“小的只記得是副紅玉花樣的!”趙全為了撇清干係什麼都說了,“送來的人小人也認得,是崔家當鋪的夥計!”
聽到“崔家當鋪”四個字,站在蘇昭身後的霍凌川眼神驟然一沉。
蘇昭不動聲色,佯裝大怒:“你還敢撒謊!他既是當鋪的夥計,自家就有收貨的門路,何必大費周章把貨送到你這裡出?!”
“哎呦我的夫人,這您就不懂了!”趙全急切地解釋著。
“那必定說明這東西來路不正啊!八成是從哪裡順來的贓物,怕失主找上門,他才不敢在自家崔家的當鋪裡過明路處理啊……”
蘇昭眼神如刀般盯著他:“你可記得那人叫什麼?”
趙全毫不猶豫地將人賣了個乾淨:“叫李卓!那小子嗜賭如命,欠了一屁股債。”
“行了。”
蘇昭從袖中摸出一角碎銀,扔在趙全腳邊。
“算你老實。今日我就當沒來過,若別人問起,你也知道該怎麼回話。”
趙全撿起碎銀,還沒反應過來這位大小姐怎麼突然就好說話了,蘇昭已經徑直走出了那扇破木門。
蘇昭臉上那副驕縱的偽裝瞬間斂去,她壓低聲音道:“得找人去探探那位李卓的底細。但這回,咱倆絕不能親自出面了。”
霍凌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:“嗯。他既是崔家的夥計,多半認得你。更何況,若當年那對耳墜子和斷手案真的與他有關,他必定也認得我。”
一旦他們兩人露面,打草驚蛇不說,還有可能逼得崔修謙為了自保直接滅口。
蘇昭略一思忖,心裡有了盤算,轉頭看向他:“隨我回一趟蘇府吧。”
“蘇府?”
那兩個字出口的時候,他神情裡難得露出了一點不自然。
蘇昭看了他一眼,很快便明白過來。
霍家出事以後,霍凌川幾乎把所有能推開的幫助都推了個乾淨。
父親念著和霍伯父多年的交情,明裡暗裡讓人送過銀子,也託人遞過話。
霍凌川在書院幾乎也不用蘇家的銀子。
後來舞弊案一齣,他入獄,退婚,從此連蘇家的門都沒有再登過。這麼多年過去,的確不是一句“回去看看”便能輕輕揭過去的事。
蘇昭沒有戳破他的侷促。她自顧自地走到馬旁,伸手輕輕順了順馬鬃,語氣淡然:
“我之前為了糊弄崔修謙,在他面前扯了個謊。我說是我父親顧念當年與霍伯父的舊交,便想著拉扯你一把,這才有了仁匯通兌和平安信鏢的生意往來。”
她轉過身,理直氣壯地遞了臺階到他腳下:
“到底是我隨口編的瞎話,崔修謙那人又多疑。他若是哪日不小心與我爹提起這事,我爹毫不知情若說漏了嘴,咱們前頭的戲可就全砸了。”
蘇昭拍了拍馬鞍,一錘定音:
“所以,今日你務必親自隨我去一趟。就當是幫我圓這個謊,去我爹面前過個明路,叫他老人家心裡有個數,別在崔修謙那裡穿了幫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