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辦理戶籍和安排工作頗為順利,方曉東抬手看了看從戰場繳獲的蘇制東方牌手錶,時間還早,才下午西點。
他慢悠悠地朝著離家不遠的牛弄農貿市場走去,打算買些菜,回家給老爸老媽露一手。
此時的國內市場上的物資還是很匱乏的,在計劃經濟的約束下,很多人民急需的商品都需憑票供應:
豬肉八毛錢一斤,但是得憑肉票購買,雞蛋8毛5一斤,也需雞蛋票,腳踏車150-200元一輛,得憑腳踏車票和工業券才能購買,電視機更加難買,除了錢和票,還得有關係……
方曉東下午在街道辦,憑退伍介紹信,花錢平價兌換了一些糧票、肉票,數量不多,政府對兌換額度控制得很嚴。
今天菜場去得早,還是買到了幾樣好菜,有一斤半的五花肉、一斤雞蛋、一斤土豆,一個大白蘿蔔,兩分錢一斤的青菜買了兩斤。
拎著網兜裡這些對普通家庭而言十分難得的菜餚,哼著後世才會發行的《今夜你會不會來》這首歌,方曉東走進了自家所在的弄堂……
弄堂又長又窄,由青石鋪設而成的路面斑駁陸離,滿是歲月的痕跡,兩側的白牆早己褪去了顏色,露出了青磚的底色,更長出許多大面積的青苔。
此時,一個瘦弱高挑的身影從隔壁大院內匆匆走出,那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初戀——17歲的林雪。
林雪生得嬌俏,縱使面帶菜色,小臉依舊白裡透紅;黛眉下一雙桃花眼,瞳仁黑亮如琉璃,水潤動人。
洗得發白的藍布粗衫打著補丁,鬆垮地掛在身上,襯得肩背瘦削。
她總愛垂著頭,任半長的頭髮掩住臉龐,將那份惹人憐愛的美悄悄藏起。
兩人就在這空寂的弄堂裡,面對面地相遇,這讓方曉東的心臟噗通噗通地狂跳起來。
“小...小雪?你...你下課啦?”
方曉東激動得有點結巴。
林雪正低頭走路,發現有人才抬頭觀看,她似乎沒有認出這個鄰居大哥,有些遲疑,雙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。
“同志,你...你好,請問你是?”
“我?我是你曉東哥呀,你不認識我啦?我沒去當兵前,你小學剛畢業吶,經常和你姐姐跟著我去運河裡玩。”
方曉東慢慢地找到了感覺,說話順溜起來,畢竟兩世為人,算是老油條了。
“啊?曉...曉東哥,真的是你啊?你回家了呀,我剛才沒認出來你。”
小林雪有些欣喜,還有些慌張,明媚的桃花眼弱弱地看了眼他又趕緊移開,聲音細若蚊蠅,臉頰漲得有些緋紅。
“怎麼長大了反而學會害羞了呢?跟我生分了?現在讀高中了吧?”
“沒...沒生分,我高二了,放學了,我去居委會領點紙盒子糊糊。”
“嗯,呵呵,挺好,知道幫你阿婆分擔生活壓力啦。現在高中的功課難嗎?”
方曉東一手提著網兜,一手往身旁的牆上一撐,打算和林雪暢聊一番,只不過,這腔調,給了面前這丫頭無形的壓力!
“我成績還行,作業做得快,曉東哥,我得去領紙盒了,一會兒那裡的大媽要下班了,我得趕緊去了。”
“呃?哦、哦,去吧,去吧,改天來我們家玩呀,我退伍回來,還給你帶了禮物呢。”
方曉東這才發現有點嚇著這丫頭了,有些始料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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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