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後院的李嬸也從門廊裡踱步而出,湊過來看熱鬧。
這年頭,對於雙職工且單位效益不錯的家庭而言,一個月也不過能吃上兩三次肉,而且還捨不得做紅燒肉,通常只願意炒個肉絲或肉片之類的葷菜!
畢竟肉票緊張啊,計劃內,每人每月只有半斤肉票。
“老方家今天做紅燒肉吃呀?兒子回來就是不一樣,確實得好好慶祝一番。
喲,原來是曉東自己在做飯啊,工作安排好了沒?在哪家單位上班呢?”
李嬸賦閒在家,老伴在第一百貨當營業員,她平日裡就承接些居委會派發的小手工活,多少貼補點家用。
她家兒子和女兒響應號召下鄉去了,還等著國家安排工作回城呢,所以她對方曉東退伍回來找了什麼工作,格外感興趣,忍不住打聽起來。
“還沒決定呢,給了幾個單位做選擇,我還得跟我爸媽商量一下呢。”
方曉東可不想和她多說什麼,簡單搪塞了一番。
“那可得抓緊嘍,現如今的年輕人吶,好多都沒工作呢,如今效益好的單位是越來越少啦。我家小娟和大明,都不知道咋辦呢。
唉,還是老馮家那孩子爭氣,考上了大學,還有獎學金拿!畢業首接按幹部編制包分配的呢。”
也不知是在感嘆,還是對現狀不滿,李嬸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好。
方曉東的父母這時也走進了院門,看著正用鍋鏟往盆裡鏟肉的方曉東,內心頗為驚訝。
“爸,媽,你們回來啦,洗洗手準備吃飯吧,飯菜我都做好啦。
老爸,你明天休息了吧?今晚咱爺倆再喝一杯,兒子給你當陪練,幫你練練酒量。”
“還喝?是不是你小子把我喝醉很有成就感?昨晚的那瓶酒還剩多少?夠不夠你喝的了?”
“今晚喝我帶回來的汾酒,比昨晚的高溝好喝,喝多了也不會難受,你一會兒嚐嚐。”
殷秋月走到飯桌前,看著桌上的三碗米飯和三個菜,兩葷一素,又是驚喜,又是納悶兒。
“老二呀,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菜的,我記得你當兵前可啥都不會,還有,你哪來的肉票買肉的?這鹹魚又是哪來的?”
“那是我帶回來的魚罐頭,肉票是去街道登記時兌換的,我們退伍兵,按級別,可以兌換一部分的。
哎呀,趕緊坐下吃飯吧,快點來嚐嚐我的手藝,這可是在部隊裡學的哦!”
……
老夫妻倆與方曉東一邊交談一邊落座,方曉東開啟一瓶汾酒,開始斟酒。
一家人享用著美味的晚餐和美酒,談論著方曉東白天安排工作的具體情況,以及計劃明天讓方父去給大姐拍加急電報,讓她在鄉下準備回城,氣氛很溫馨。
……
此刻,隔著弄堂對面大院的一戶人家也開始做晚飯了,林雪和她外婆正在做菜湯麵疙瘩,青菜湯裡揉些麵疙瘩,很簡單,放點鹽巴,味道還算不錯。
她家是60年代重慶附近山區鬧饑荒,逃荒過來錫城的,政府接收了一部分災民,於是,姜婆婆帶著兩個外孫女一起來到了這錫城的運河邊定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