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年,她受苦了。
林霜原本死灰般的眼睛,在看到林雪的那一剎那,猛地睜大了。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踉蹌著撲到妹妹身前,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。
“小……小雪?”
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,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!
“姐——!”
林雪再也忍不住了,一聲淒厲的哭喊衝破喉嚨,撲到了林霜的懷裡,雙手摟住了姐姐腰身痛哭了起來。
“姐!是我!是我啊!我來看你了!”林雪的眼淚決堤般湧出,她拼命地搖頭,彷彿要宣洩這三年來的愧疚,“姐,你瘦了!你身上疼不疼?他們有沒有打你?嗚嗚嗚……”
林霜看著眼前出落得水靈靈的妹妹,再也不是記憶中的那個黃毛丫頭,眼淚也瞬間流了下來。她拼命搖頭,扶著小雪雙肩的雙手不停地顫抖。
“姐不疼!姐不疼!小雪,你咋來了?你咋能進來看我的?那幫管教有沒有敲詐你的錢?婆婆呢?她好不好?”
“我們很好!我們都很好!”林雪哭著喊道,她指著身後的方曉東,“姐,你快看,是曉東哥!是曉東哥把我帶進來的!他現在可厲害了,他開大汽車帶我來看你的!他馬上就能把你弄出去了!”
林霜這才注意到站在林雪身後的方曉東。那個曾經帶著她一起在弄堂裡瘋跑、在運河裡戲水的大男孩,如今己經長得高大挺拔,眼神深邃,身上透著一股讓她心醉的味道。
方曉東對著林霜點了點頭,面帶微笑地說道:
“霜霜妹子,我們終於又見面了。你家裡現在都很好,我們這次來,是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,你在這裡好好的,再忍忍,還有不到兩個月,我和小雪再來接你離開!”
“還有兩個月?”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,在林霜耳邊炸響。她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,己經度過了三年如同地獄般的歲月,早就對自由絕望了。她以為自己會在這裡爛掉。
“曉東……你說真的?不是騙我?”林霜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,她死死盯著方曉東的眼睛,生怕這是一個泡影。
“曉東哥啥時候騙過你?”方曉東目光灼灼,擲地有聲,“外面我都安排好了,在走改判程式了。你是為了保護小雪才動手的,這罪,不該你一個人背。”
“姐!曉東哥說的是真的,你能回家了!我們能一家團聚了!”林雪緊緊抓著姐姐的手,彷彿要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。
“嗚嗚嗚……媽呀!當年都是我的錯!那畜生是我招來的!”林霜再也支撐不住,坐倒在地,雙手依然抓著小雪的雙肩,嚎啕大哭。這哭聲裡,有三年的委屈,有對家人的思念,更有一線生機帶來的狂喜。
方曉東站在一旁,看著這對一起痛哭的姐妹,心中沒有波瀾是不可能的。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點燃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又抽出一根,遞給了還在痛哭的林霜。林霜愣了下,上次抽菸還是三年多前的時候,她猶豫著,一邊抽泣,一邊接過了香菸。方曉東點燃打火機,把火苗遞了過去!
林霜貪婪地吸了一口,辛辣的煙味讓她劇烈咳嗽起來,但臉上卻露出了這三年來第一個笑容。
那是一個混合著淚水與幸福的笑容。
.....
一個小時後,方曉東帶著小雪依依不捨地離開了。他轉身的那一刻,眼神幽深,彷彿要把這座壓抑的建築刻進心裡。
韓連舟,你等著。等我把林霜接回來,就輪到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