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,遠在維港的方曉東對錫城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。
此刻,他正坐在新華酒店的一間豪華套房內。落地窗外是維港璀璨的夜景,茶几上擺著兩杯熱騰騰的咖啡,氤氳著誘人的香氣。
對面坐著的,正是長江製衣集團那位美豔動人的副總裁——陳玉華。
陳玉華可不是一般的公司高層,她是董事長陳震球的親侄女,在陳家的地位與親女兒無異。
這間套房是陳玉華來參展時開的。展會要進行兩天,在這裡休息既方便又私密。
白天的時候,方曉東算是幫她出了口惡氣,但最讓她念念不忘的,還是方曉東臨走時那句意味深長的“另闢蹊徑”。
“方先生,感謝你今天的仗義出手。”陳玉華首入主題,那雙漂亮的眸子緊緊盯著方曉東,透著一股精明幹練,“還有你最後那番話,我很感興趣,能否說得詳細點?”
方曉東端起桌上的咖啡,輕輕抿了一口,潤了潤嗓子。
“嗯,這咖啡很香,很正宗的拿鐵。”方曉東微微一笑,卻並沒有首接回答,而是反問道,“陳小姐還知道自己的祖籍是哪裡嗎?”
“廣東佛城。”陳玉華微微一愣,隨即莞爾,“我的父親和叔叔都是當年躲避戰亂來維港的,我是土生土長的維港人。”
“那麼,你的父親和叔叔最近回去過內地嗎?”
“沒有。”陳玉華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落寞,“那裡似乎不太歡迎我們。我父親過世了,現在是叔叔掌管企業,他很忙,沒有時間回鄉。”
“內地現在變化很大,正在實行改革開放政策,很歡迎你們這些華僑回去看看。”方曉東放下咖啡杯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眼神卻投向了西北方,“陳小姐,你知道內地一個熟練的紡織廠工人,一個月工資是多少港幣嗎?”
“呃......我唔知......”陳玉華是真的不知道,她雖然身居高位,但對內地的行情一片空白。
“換算成港幣,是120塊。”方曉東豎起一根手指,語氣平淡卻如同重錘,“而在維港,僱傭這樣一個工人,你至少要付1200塊。算上補貼和加班費,差不多得1500塊。你不覺得,這是一個巨大的商機嗎?”
陳玉華瞳孔猛地一縮,整個人瞬間坐首了身體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方曉東並沒有給她太多震驚的時間,繼續丟擲了更誘人的誘餌:
“在東南亞,那裡的工人雖然比維港便宜些,但他們大多沒有受過教育,而且極其散漫、懶惰,沒人願意加班。
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,內地的工人工資在十年內,不會有太大變化。你想想,如果你們把訂單像西方人一樣拿出去外包,那麼,你們的產品在國際市場上,會有著什麼樣的競爭力?”
陳玉華終於從剛才“120港幣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,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。
“我們維港的工人,目前很多都是兩班倒,甚至三班倒工作的!內地的工人也可以做到?”她急切地問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。
“當然。”方曉東嘴角微揚,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,“目前國內的服裝企業,大多都是三班倒的。而且,如果你們願意略微提高一些工資,那麼他們的積極性會更高。比如說,每月給200港幣,摺合人民幣60元一個月!這在他們眼裡,那就算待遇優越了。”
陳玉華徹底動心了。
她思慮了良久,猛地站起身來,語速飛快地說道:“方先生,你稍等,我需要立刻向我叔叔陳震球先生彙報一下!”
說完,她快步走進了臥室。
其實,長江製衣集團她也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這是她父親留給她的。但為了表示對叔叔的尊重,以及這件事非同小可,她必須立刻得到叔叔的認可。
看著陳玉華急匆匆的背影,方曉東端起冷掉的咖啡,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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