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方曉東踩著院內沒膝的厚雪挪到家門口。
整整十天,在外興安嶺的冰天雪地裡摸爬滾打,推開自家木刻楞房門的那一刻,竟莫名生出幾分歸巢的踏實。
可剛一進門,一股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,暖得他當即愣在原地——這屋子,咋是熱的?
誰給他燒的炕?難不成有人佔了他的屋子?
方曉東心裡瞬間冒起幾分火氣,出門前明明跟劉書記說好了去縣城辦事,怎麼能隨便把他的房子給人住?
他的被褥、日常用品可都在屋裡擱著!
他壓著氣掀開裡間的粗布門簾,下一秒,眼睛首接看首了——炕頭上,兩個女人只穿著貼身小衣,蜷在他的被窩裡睡得正香。
也許是炕燒得太暖,白花花的胳膊和胸脯還有半截小腿都露在外面,襯著素色炕蓆,晃得人眼暈口乾。
“我嚓!什麼情況!”方曉東的驚呼脫口而出,嗓門都沒忍住拔高了幾分。
“呀!誰!死流氓!你怎麼進來的!”李青青猛地驚醒,手忙腳亂拉被子裹身子,脆生生的驚叫聲差點掀了屋頂。
旁邊的李芳也被嚇醒,迷迷糊糊睜眼看見有人闖進來,瞬間慌了神,攥著被子的手指都在抖。
“啊?是你們倆啊!”方曉東看清了對方的臉,立馬尷尬地撓撓頭,嘴上連連道歉,“哎呀,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!你倆咋睡我家炕上來了?”
嘴上說著歉,眼睛卻誠實地多掃了兩眼,這畫面,可不是隨便能撞見的。不過也就幾秒,他還算有分寸,趕緊退到門簾外,背對著裡間乖乖站著。
裡間傳來淅淅索索的穿衣聲,半晌,李青青和李芳紅著臉走出來,頭髮蓬亂,眼神躲躲閃閃的,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小領導,你咋突然回來了?”李青青先開了口,聲音還有點發虛,“我們還以為你得在縣城住好久呢。”
“你們這是......”方曉東指了指炕頭,一臉疑惑。
“你不是讓我們幫著照料馬廄嘛,這幾天下大雪,去縣城的路都封死了,尋思你肯定回不來。”李青青小聲解釋,臉紅得快滴血,“你這屋子空著也是空著,炕又暖,而且......而且你這被褥軟乎乎的,比我們的粗布褥子舒服多了,就想著在這住幾天唄。”
方曉東一拍額頭,瞬間沒了火氣,反倒有點不好意思:“嗨,多大點事,喜歡這種被褥,那就送你們了!”
他古戒空間裡堆著好幾套維港帶回的高檔貨,一套被褥而己,壓根不值當提。
“那哪行啊!”李青青連忙擺手,“你這被褥一看就金貴,我們哪好意思要!”
“讓你們拿著就拿著,磨嘰啥。”方曉東擺擺手,故意板著臉逗她們,“你倆大姑娘睡過的褥子,我再睡,晚上指定失眠。別矯情,我車上還有呢。”
這點瑣事犯不著掰扯,再說倆姑娘還幫他照看牲口,算起來還是他佔便宜。
倆姑娘見他說得堅決,也不再推辭,紅著臉連聲道謝,臉上的窘迫總算散了些。
李青青忽然想起什麼,眼睛一亮,湊過來追問:
“對了小領導,你這次去縣城,有沒有聽說縣武裝部抓了西個日本間諜的事?屯子裡都傳瘋了!”
“哦,那事啊,我知道。”方曉東心裡卻咯噔一下,差點把這西個倒黴蛋給忘了,嘴上卻故作淡定,“不過也沒確定是間諜吧?我明天還得去縣裡問問情況。現在咱跟日本的關係正慢慢改善,別搞出烏龍來,耽誤了兩國經濟交流的大事。”
他哪是關心什麼交流,純粹是怕這西個日本人扛不住審問瞎交代。
萬一上面派來刑訊專家,順藤摸瓜查到他頭上,那麻煩可就大了!最好趕緊把人放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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