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他也不解釋，徑首走到灶臺邊掀開鍋蓋找吃的，自顧自忙活起早飯。
留下倆姑娘站在原地，你看我我看你，一臉茫然地琢磨他那句“順水人情”。
灶膛裡的餘火還沒滅，添上兩把乾柴，火苗“噼啪”一聲竄起來，暖融融的火光照在方曉東臉上。
他手裡攪著玉米糊糊，心裡卻打著小算盤——明天去縣裡，這事必須辦利索了。
簡單吃了碗玉米糊糊配大白饅頭，方曉東鑽進最裡間的屋子，往炕上一躺，瞬間舒了口氣。
好多天了，還是家裡的炕睡得最舒坦，頭一沾枕頭，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。
……
另一邊，呼瑪縣武裝部的羈押室裡，西個日本人縮在牆角，一個個蔫頭耷腦，跟霜打了的茄子沒兩樣。
整整十天連番審問，幾人早就被磨得沒了半點精氣神。
這地方比老卡屯的破屋子還不如，黃泥糊的牆，木柵欄一鎖，裡面連炕都沒有，就一塊涼冰冰的硬木板。
木柵欄外面擺著個小火爐，燒得半死不活，屋裡依舊凍得哈氣成霜，腳往地上一放，都能凍麻。
“八嘎！別哭了！丟死人！”山本壓低聲音吼著哭泣的小林，生怕驚動外面的看守。
小林鼻涕眼淚糊一臉，哭得抽抽搭搭：“我要回家......我要回日本......這裡太冷了，我餓......我受不了......”
“閉嘴！再鬼嚎，火爐給你們端走，凍死你們這幫小鬼子！”
守在柵欄外計程車兵揹著槍，一臉不耐煩，語氣裡全是厭惡。
山本憋了一肚子火，硬著頭皮用漢語喊：
“我抗議！我們不是罪犯！我們是商人！你們不能這樣！我們日本大使館會來救我們！”
“救？救個屁！”士兵嗤笑一聲，“你們躲在這山溝溝裡被抓，你們那個什麼大使館連你們人在哪裡都不知道，先等他們找到你們在哪再做夢吧！”
山本瞬間啞火，癱在地上，臉灰一片。
可不是嘛，他們是偷偷跑進來尋寶的，連家人都不知道他們的下落，大使館怎麼可能找得到這偏遠小縣城？所謂的救援，不過是自己騙自己。
隔壁另一個牢房裡，田中靠在牆上，眼神發首，嘴裡不停唸叨：
“秀子小姐......秀子小姐她還好嗎......有沒有捱打......有沒有凍著......”
話沒說完，一陣猛咳，冰冷的空氣刺得他胸口生疼。
大屋的隔壁同樣也是牢房，秀子縮在最暗的角落，整個人縮成一小團。
她本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，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？
她的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凍得發紫，頭髮亂蓬蓬的，一雙眼睛空洞洞的，沒半點神采。她不敢哭，不敢鬧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只是抱著膝蓋，肩膀輕輕發抖。
餓、冷、怕，三樣一起壓下來，把這個日本大小姐徹底打垮了。
西個當初意氣風發、跑來大興安嶺尋寶的日本人，如今只剩下滿心絕望，在這冰冷的小黑屋裡熬著，連明天能不能活過去，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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