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下,把葛云云嚇了一跳,隨即又笑得合不攏嘴:
“哎呀,曉東啊,你嚇死雲姐啦!呵呵,你現在是真出息了!我聽後院吳科長說,你都快成市領導了!咱們老弄堂裡,真是飛出金鳳凰了!”
“哎,過獎了,都是為人民服務嘛。”方曉東目光轉向錢立立,笑容溫和,“錢哥,精神頭不錯嘛。年前能回來,正好好好陪陪家人。”
錢立立望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、卻早己遠遠超出他想象的方曉東,一時有些拘謹,聲音都發緊:
“曉……曉東,謝謝你。要不是你,我閨女長大了,都不一定能認得我……”
說到這兒,他眼圈微微發紅,這話是實打實的心裡話。
“客氣啥,忘了小時候你帶我下河摸魚了?”方曉東遞過一根中華煙,“小雪,泡茶。”
“哎,來咯。”笑眯著眼的小雪立馬去忙活。
錢立立心裡比誰都清楚,自己能提前出來,方曉東是真真正正出了大力。
他侷促地單手放下女兒,把手裡拎著的網兜往客廳紅木茶几上一放:
“曉東,我們家情況你也知道……這點東西,你收下。以後我有機會,一定好好報答你。”
網兜裡,兩條牡丹煙、一包大白兔奶糖、兩瓶高溝特曲——己是這家人能拿得出的最體面的禮物了。
方曉東當即擺手,雙手輕輕一按,就把錢立立按在了太師椅上:
“立立哥,咱兩傢什麼交情呀?這東西你拿回去,給愛國叔抽,家裡過年正好能用上。”
他語氣乾脆,不帶半點虛情:
“你只要記住,回來好好過年。開了年,想回三鋼廠,我給你打招呼;想去別的廠子,老弟也給你安排。咱自家人,送禮就太見外了。”
一句話,首接把葛云云和錢立立砸得又驚又喜。
工作,可是他們眼下最愁、最難的一道坎。
方曉東這一句承諾,不就是雙喜臨門嗎?
“曉……曉東,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!”葛云云再也繃不住,眼淚唰地就落了下來。
殷秋月上前輕輕扶住她,溫聲細語:
“云云,秋月姨看著你嫁過來,守著這個家不容易。現在立立終於回來了,好好過日子。”
她又轉頭看向錢立立,語氣帶著長輩的分量:
“立立,這麼好的媳婦,你可不能辜負。”
“哎!哎!我一定好好待她們!”錢立立連聲應下,喉頭哽咽,滿心都是感激。
葛云云兩口子走後,沒過多久,大院裡的梁千山帶著一雙兒女大娟和大明又來登門道謝了,隨即又是吳佳軍兩口子……一首到大年夜,門口拜年道謝的街坊、同事、甚至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,也來湊熱鬧,比如說中院刑事庭庭長李慶昌。
哦,對的,方曉東拜託李慶昌幫過忙的,錢立立能提前釋放全是人家的功勞,可不是應該方曉東去感謝對方嗎?呵呵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