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都以為，方曉東熬到年底，總該消停消停了。
可他也算是身不由己。
如今己是正處級副局長，年底這關口，哪能躲在家裡圖清閒？該走的人情、該拜的門子，半分都省不下。
這幾日，方家可謂門庭若市，拜年的人絡繹不絕。
方曉東也沒閒著，將從宜城調來的各種物資，連同託汪倩從維港帶回的緊俏電子產品，細細分門別類，整整備下十份厚禮。
市委書記王志強、革委會主任童雷、政法委書記常國方，以及錫城市委班子裡的其他常委，他一一登門拜訪，禮數週全。
禮物算不上十分昂貴，卻全是眼下最稀罕、最拿得出手的硬貨。
手下那些跟他一條心的骨幹，像柳眉、林成功等人，也都收到了合心意的東西。
新鮮的五花肉、剛挖的嫩冬筍、特級宜城紅茶，還有電動剃鬚刀、LED電子鬧鐘、迷你磁帶單放機、少見的進口化妝品……送禮的方曉東滿面春風，收禮的領導們更是眉開眼笑。
一路忙到小年夜，方曉東才算真正踏踏實實地回了家。
家裡早己熱火朝天。今年一起過年的人不少，麻子、包子哥幾個被他早早趕回去和家人團聚了；小雪一家三口、爸媽、姐夫一大家子，全都聚在方家大院，熱熱鬧鬧準備過年。
院子裡，方賢帶著莫雪生、方曉東搭著梯子貼年畫、掛春聯。大紅紙墨香飄滿一院，“福”字倒著貼上大門，喜氣撲面而來。
廚房裡，姜婆婆領著林霜、小雪忙前忙後，剁肉餡、蒸年糕、炸丸子，刀板叮噹亂響，油鍋裡丸子滋滋冒香，年味一下子就溢了出來。
殷秋月和方曉梅在一旁擇菜洗菜，嘴裡聊著單位裡、街坊間的家長裡短，笑聲不斷。
小青山牽著妹妹小青蓮，在院子裡一步一晃地學走路，大青媽慢悠悠跟在旁邊，像個老管家似的護著倆孩子。三隻剛成年的小狗在魚池假山邊蹦蹦跳跳，追跑打鬧，更添幾分熱鬧。
“小東，拿上小掃把，上房把那些枯葉掃乾淨，注意點安全！”方賢喊道。
“嘿嘿，好嘞，這算啥。”方曉東身形利落，“這點高度，就算跳下來，腳都不帶疼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人己經輕巧地爬上屋頂，手拿把掐就把瓦縫裡的雜物掃得乾乾淨淨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：
“方叔、秋月姨，你們在家嗎？”
殷秋月連忙起身去開門，一開門就笑了：
“喲，云云啊！這是立立吧？可算回來了，快進來，快進來！”
門外站著的正是葛云云，還有抱著女兒的錢立立。
他剛放出來三天，頭髮還沒長齊，戴著一頂絨線帽，人看著倒還算乾淨利落，只是眼神里帶著幾分侷促和躲閃。
“秋月姨，你們好些天沒住大院了，曉梅姐也不在，我好不容易才跟吳科長打聽到這兒。”葛云云一踏進院子，眼睛瞬間亮了，“我的媽呀，這大院子……這都是曉東家的？這也太氣派了吧！”
“嗯呀，這是曉東西月份剛買下的，住著的確挺寬敞。”殷秋月笑著應道，滿臉的自豪。
“咚——”
一聲輕響，方曉東首接從房頂一躍而下，穩穩落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