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修遠被外孫這番話說得沉默下來，眼裡的光芒閃爍不定。
道理他都懂，可他實在狠不下心，扔下這裡的孩子不管？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？
那一張張面黃肌瘦的小臉，那一聲聲稚嫩的聲音喊著“殷校長”！他這麼離開，那就是拋棄！是背叛！
他臉漲得通紅，正要開口反駁，方曉東的聲音又穩穩傳來：
“外公，我懂您，您舍不下這裡的孩子。這裡的學校我剛才去看過了，條件實在太差了。
我有個主意——我去聯絡我國外的客商，倡議他們來捐款，三萬塊！咱把這裡的學校徹底翻新一遍。然後您跟我回錫城，您看這樣行不行？”
一句話，像顆炸雷落在屋裡。
三萬塊錢！在這個年代，是實打實的鉅款，足夠把這所公社小學翻修成大城市的標準！
殷修遠渾身一震，不敢相信地盯著外孫：“當真？三萬塊？全部用於翻造學校？”
“當真！只多不少！專款專用！他們不出，我來出！但前提是，您得跟我回去！”
方曉東這一手，首接掐住了老校長最軟的地方。
殷修遠幾步衝到他面前，雙手緊緊抓住外孫的肩膀：
“你真有這麼多錢？三萬塊吶！你沒騙外公？”
方曉東穩穩扶住激動的老人：
“不騙您，我可以給您寫下保證書。只是我個人出資，怕影響不好，才用外資捐贈的路子。這對我於我的工作、對於外資的名聲、對學校的改變，都是好事。”
“好！你只要能做到，我就跟你回去！”
一句話落，全家人都鬆了口氣，每個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。
這個在外公家糾纏了多少年的死結，竟被這個剛到家裡的年輕外孫，輕飄飄解開了。
“外婆，我還沒吃晚飯呢，我帶了些熟菜，咱們再一塊兒吃點唄？”方曉東見氣氛緩和，立刻笑著喊餓。
“有！有吶！我們陪你一起吃！”老外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，連忙轉頭喊，“秋陽啊，陪你外甥喝點……”
“哎！哎！”
二舅連聲答應，臉上滿是壓不住的高興。
他三十八歲了，盼了這麼久的念想，終於在今天，真的要成了。
“哥哥，你剛才說的話，都是真的嗎？我真的能去城裡讀書嗎？”
面容清秀，己經開始在發育的表妹殷晚棠合上了她的書本，很認真的對著方曉東問道。
“哎，妹妹，你哥頭一回來你家裡，還能大老遠跑來騙你嗎？當然都是真的！開了年，你就回錫城去讀書，到時候給你介紹個姐姐認識，讓她教你學英語好不好？”
方曉東頭一回見到這個表妹，很是喜歡她的文靜、內斂，方才家裡的爭論，她愣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地寫著自己的作業。
殷晚棠小手捏成小拳頭，手臂彎曲，向下一振，做了個成功的動作！樣子很是討喜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