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往靈谷寺方向走了一段。
古寺藏在山林深處,香火清淡,偶爾有一兩個香客進出。方賢和殷秋月在寺前觀賞了一會兒,還恭敬地上了一炷香。
“好地方啊,難怪是六朝古都,真有帝王之氣。”方賢感慨道。
“當皇帝多累啊。”殷秋月很不屑地撇撇嘴,“我看書上說,好多皇帝都是累死的。小東,你以後別總想著升官,這做官永遠沒個頭,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呵呵,知道了老媽。”方曉東笑著摟住母親的肩膀,“我這人也做不了大官,你兒子這輩子就想做個有點小權的富家翁,守著你們過安生日子。”
殷秋月滿意地點點頭,卻不知道兒子口中的“安生日子”,是用多少腥風血雨換來的。
逛了大半天,一家人往停車的地方走。
方曉東牽著林雪的手,十指相扣,走得慢悠悠的。
林霜走在另一邊,時不時拿肩膀撞他一下,被他瞪一眼就咯咯笑。
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,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像一幅會動的畫。
剛走到停車處附近,方曉東的腳步突然頓住了。
不遠處的桂花樹下,站著兩個人。
男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服,女的穿著一件碎花襯衫,手裡推著一輛鐵製的摺疊嬰兒車。
是夏旭和徐麗麗。
夏旭正低著頭跟徐麗麗說話,手裡攥著一瓶橘子汽水,想遞給她又不好意思,手指在瓶身上來回摩挲,耳朵尖紅紅的,像做賊心虛似的。
徐麗麗站在他對面,低著頭,臉頰泛紅,嘴角卻彎著,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歡喜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,不遠不近,卻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。
方曉東一眼就看明白了——這是在處物件呢。
夏旭餘光瞥見有人靠近,下意識抬頭,正好和方曉東的目光撞了個正著。
那一瞬間,夏旭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先是茫然,然後是驚恐,最後是生無可戀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像被點了穴,手裡的汽水瓶差點沒拿穩,“咣噹”一聲磕在嬰兒車的扶手上,濺了幾滴橙色的汽水在徐麗麗的裙子上。
徐麗麗被嚇了一跳,順著夏旭的目光看過來,臉“唰”地一下紅透了,紅得能滴血。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低著頭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方曉東身後還跟著一大家子人,大人小孩十來個,浩浩蕩蕩的,想裝作沒看見都不行。
“東、東子……”夏旭磕磕巴巴地開口,聲音都變了調,“你、你們也來逛啊?”
他眼神躲閃,不敢看方曉東,更不敢看方曉東身後那群人。
心裡只想著:完了完了完了,怎麼在這兒碰上了?還帶著一大家子?這要是傳回學校,我夏旭的臉往哪兒擱?
方曉東看著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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