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東沉默了片刻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完,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裡,那幾個年輕醫生還在討論,聲音壓得很低,但方曉東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這個老人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。”
“是啊,年紀太大了,除非去日本治……”
方曉東腳步一頓,拳頭攥緊。
去日本?
他不缺錢。
可姜婆婆現在的狀態怎麼可能過去?
方曉東沒有回學校,也沒有回家。
他讓張小龍開車,首奔丁山賓館。
安田秀子就下榻在這裡。
丁山賓館是金陵市最高規格的涉外接待場所,坐落在城西的丁山腳下,環境清幽,戒備森嚴。
門口有武警站崗,進出都要查驗證件。方曉東在門崗打了電話,安田秀子跟前臺打了招呼,他才被放行。
安田秀子的房間在頂層,是一間帶客廳的套房。她穿著一件居家的針織衫,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,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。
“方桑?你怎麼來了?”她有些意外,側身讓他進屋,“吃飯了嗎?”
“吃過了。”方曉東沒有客套,在沙發上坐下,開門見山,“秀子小姐,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安田秀子給他倒了杯茶,在他對面坐下:“什麼事?你說。”
方曉東把姜婆婆的情況說了一遍,又把日本醫療交流團的事也說了。
“那些年輕醫生沒有藥物和裝置,也拿不出治療方案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透著沉重,“秀子小姐,我需要真正的專家。”
安田秀子沉默了片刻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方桑,我馬上給我們國內拍電報”她放下茶杯,“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副院長是我父親的朋友,我試下能不能請動他。”
方曉東點頭:“拜託了。”
安田秀子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客氣什麼?”她站起身,走到書桌前,從抽屜裡拿出信紙,開始書寫電報內容,“我在東北最落魄的時候,是你拯救了我,現在又讓我們家族的生意更上一個臺階,我們是自己人!”
方曉東心裡一鬆,有些感動,更有些愧疚。
她寫完了電報,仔細檢查了一遍,遞給方曉東:“你看看,有沒有遺漏的?”
方曉東接過信紙,一行行看下去。安田秀子的漢字明顯進步了許多,筆鋒遒勁,完全不像一個日本人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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