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東靜靜地聽著,沒有插話。
“至於他的關押地點……”娜波的眼神又暗了幾分,
“土瓦監獄地下有一層水牢改建的單人牢房,專門關押最重要的犯人。我父親就被關在最深處的一間裡,唯一的窗戶只通向內院,二十西小時都有哨兵巡邏。外人根本無法接近。”
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,但很快又恢復了血色:
“不過,這幾年我們在土瓦城裡還保留了幾條暗線。
其中一個,是我父親小時候的鄰居,關係非常近。
他現在在監獄後勤處做倉庫管理員,可以借運送物資的名義進出底層監區,但進不了牢房——門口有兩道鐵門,鑰匙分別由當天的值班軍官和丹瑞本人掌管。”
“這個人,絕對可信嗎?”方曉東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娜波抬起頭,目光堅定得沒有任何動搖:
“他是我父親的發小,我父親被捕後,所有裡面的訊息都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傳遞出來的。我信他。”
竹樓內再次安靜了下來。
方曉東聽完一切,沒有立即回答。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向山外那片被黑暗籠罩的遠空。
山谷裡的風穿過竹樓的縫隙,帶著夜的涼意。
良久,他轉過身,眼神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我可以把他完好無損地帶出來。你們可以提前給他傳遞個訊息,如果哪天深夜,我突然出現在他的牢房裡,讓他不要太過驚訝,絕對不能大呼小叫。”
娜波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,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猛然鬆開。
她原本只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,將所有情報托盤而出,卻沒想到,他答應得如此乾脆,沒有半點猶豫,彷彿從他嘴裡說出來的,是去隔壁鎮上取一件預定好的貨物,而不是從一座重兵把守的要塞監獄裡救出一個最重要的犯人。
“方先生——”她張了張嘴,卻發現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救出他之後,”方曉東的語氣沒有停頓,反而更添了幾分鄭重,丟擲了一個比她預想中要宏大百倍的藍圖,“我需要你們克倫軍,幫我一起拿下土瓦城。然後,配合我,統一整個丹那沙林!”
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。
竹樓裡只剩下篝火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,和他剛才那句話在耳邊留下的嗡鳴。
方曉東望著瞪大了眼睛、神情難得顯得有些呆萌的娜波,嘴角勾起一絲運籌帷幄的笑容:
“我會負責在進攻前,解決掉土瓦城裡政府軍的所有重武器——包括坦克、首升機、火炮。我們只需要一次出其不意的突襲,機會,非常大。”
他側過頭,篝火最後一縷跳躍的光斜斜打在他的側臉上,讓原本略顯冷峻的輪廓在這一刻顯得異常沉穩,甚至帶著一絲神性。
“統一丹那沙林後,你父親可以出任這裡的行政長官,負責管理經濟和民生,讓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,未來能真正過上好日子。”
然後,他望著那雙在夜色裡依舊明亮的琥珀色眸子,聲音放得很輕,輕到像是一句在他自己心裡,早己演練過無數遍的話:
“我不是為了戰爭才來到這裡。但有一件事必須明確——這片土地上的軍隊管理權,必須服從我的指揮。你們克倫軍,可以由你繼續統帥,以一個旅的編制,正式編入丹那沙林的軍隊體系。”
娜波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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