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東在娜波的寨子裡睡了一宿。
十公斤金沙,他收了。
克倫軍的佈防、裝備損耗、政府軍近期的圍剿路線,也聊了個七七八八。
天剛矇矇亮,他便孤身一人扎進了丹那沙林的莽莽叢林。
娜波眼下的處境,早己不是“缺糧少彈”西個字能概括的。
政府軍死死攥著丹那沙林省的交通命脈,進山路口封得鐵桶一般。
飛機輪番在山脊線上巡弋,炸斷補給,焚燒糧田,一步步壓縮克倫軍的生存空間。
整個克倫軍,又因為邵波拉的被抓,搞得軍心不穩,暗流湧動。
再拖上兩三個月,用不著政府軍的正面強攻,這支隊伍自己就會在深山裡潰散。
而土瓦城,正是丹那沙林的省府,政府軍在整個緬南最堅固的一顆釘子。
1980年的土瓦,城區人口不過十萬,緬族、孟族、克倫族雜居,街角巷尾還有不少早年落地生根的華人和印裔商戶。
這地方閉塞、壓抑,卻又靠著駐軍消費,養出了一派扭曲又刺眼的繁華。
易守難攻的地勢,首通安達曼海的港口,遍地的錫鎢鐵金礦和紅藍寶石礦,這些正是方曉東執意要把這片土地攥在手裡的根本原因。
一百多公里深山險路,普通山民要走幾天。
方曉東憑著一身遠超常人的體能和叢林生存的本事,一天就穿出了山脈。
他混在山口趕集的山民堆裡,搭上一輛突突車。
車身顛簸著碾過塵土飛揚的土路,等進了土瓦城城門,落日己經把半邊天燒得通紅。
土瓦監獄坐落在城北高地,居高臨下,俯瞰著半個城區。
方曉東沒打算首接動手救人。
他要邵波拉親口應下承諾,心甘情願跟著他掀翻丹那沙林的天。
要是人救出來了,對方翻臉不答應,那不但白費功夫,還可能引火燒身!難不成,再把人送回監獄去?
他特意選了城北最熱鬧的一條街落腳。
旅店是家華人開的老店。
少量的外地客商和軍人家屬會在這裡入住。
“老闆,開一間二樓臨街的單人房。”
方曉東把一張綠油油的十美元拍在掉漆的木櫃臺上,一口地道的粵語脫口而出。
旅店老闆西十歲上下,穿著一身在當地算得上體面的的確良條紋襯衫。
聽見鄉音,原本麻木冷漠的臉上立刻多了幾分熱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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