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的鞭炮聲還沒散盡,方曉東己經坐在了飛往燕京的航班上。
這個年代的春節假期短得可憐,法定三天,加上一個週日,攏共才西天。
方曉東這西天跟打仗似的——看望外公外婆,跑宜城看望爺爺奶奶,跟錫城外貿局的老同事吃飯,跟公安口的朋友喝酒......
天天中午一頓晚上一頓,屁股還沒坐熱就得趕下一場。
忙是真忙,但有些事再忙也得辦。
除夕那晚,他和林霜把該辦的事都辦了。
這是他在林霜遇襲,大難不死後就下定的決心。
佳人難遇,切勿辜負,空耗韶華。
林雪那邊他沒碰,一是丫頭這幾天身子不方便,二來他心裡有自己的盤算——
等暑假的時候把她接到東丹國去,法式婚紗他己經托維港的陳玉華在定製了,到時候碧海金沙,西式婚紗照一拍,那才叫水到渠成。
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,方曉東就把心思收了回來。
飛機舷窗外雲層翻湧,下面華北平原的輪廓漸漸清晰。
他摸了摸公文包裡那份連夜整理的採購清單,閉上眼睛養神。
明天這場談判,是場硬仗。
燕京的冬天跟江南不一樣,乾冷,風颳在臉上像鈍刀子拉肉。
方曉東在招待所,天還沒亮透就被敲門聲弄醒了。
秦將軍的警衛員站在門口,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,說話帶著當兵人特有的利索勁兒:
“方同志,首長讓您早些過去,車在樓下等著。”
方曉東草草抹了把臉,從床頭櫃上拿起那份採購清單又仔仔細細過了一遍。
兩億美金的訂單,陸海空三軍裝備,每一項的數字他都爛熟於心。
確認無誤後,往皮包裡一塞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總後的院子在復興路北側,灰牆高聳,崗哨林立。
門口的哨兵核驗證件時,目光在方曉東臉上停了兩秒,這才放行。
方曉東早就習慣了這種審視——八十年代,能在總後大院進出的人,哪個不是被從頭看到腳。
大會議室在二樓,長條形,白牆,日光燈管把屋子照得通亮,沒窗,或者說有窗也拉上了厚窗簾。
這種地方談的都是涉密專案,敞亮歸敞亮,但外面的人別想看見裡面在幹什麼。
方曉東進門的時候,長桌一側己經坐滿了人。
總後的幾位主管參謀正襟危坐,軍裝筆挺,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底下金燦燦的晃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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