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立強繼續往下說。
“伊拉克人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後勤。他們進攻打得太遠，補給線拉得太長，從巴士拉到阿巴丹前線，幾百公里的路，中間還有伊朗人小股部隊的騷擾。油料、彈藥、備件，全都供應不上。”
“伊朗人呢？”方曉東問。
“伊朗人的武器消耗也很大。他們本來裝備就雜，美製的、英制的，還有一些當年巴列維時代從我們國內買的坦克。現在零件都供應不上，戰場上壞一輛少一輛。”
方曉東靠在椅背上，慢慢轉著手裡的鋼筆。
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。
1981年。兩伊戰爭打到第二年。伊拉克人的進攻確實在一二月份達到頂峰，之後就被伊朗人硬生生扛了回去，尤其在阿巴丹、蘇桑吉爾、霍拉姆沙赫爾一帶損失慘重。
上一世的戰史上，伊拉克人在這一年的三西月份被迫轉入防禦，整個戰局從“速決戰”變成了“消耗戰”。
而消耗戰，意味著無限的軍工需求。
李立強看方曉東在沉思，沒有打擾，只是把資料夾翻到最後一頁，輕輕推了過去。
方曉東低頭一看，是一份手寫的裝置清單。字跡工整，一看就是專業人士列的。
坦克發動機、變速箱、履帶板、負重輪、炮管、觀瞄裝置、通訊器材、工程配件、彈藥引信、軍用輪胎、野戰炊具、軍服布料、醫療藥物和耗材......密密麻麻列了七八頁，涵蓋了從重灌備到單兵用品的方方面面。
“這是誰寫的？”方曉東問。
“我在曼谷的一個線人，他的表哥是約旦人，以前給伊拉克軍方搞過軍需。”李立強說，“他說，伊拉克人現在缺的不是一兩種東西，是缺所有東西。他們的軍工體系根本支撐不了這種強度的消耗。”
方曉東沉默了許久。
筆在指間轉了一圈，又一圈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嘴角微微上翹。
“立強，我們近期得去一趟中東了，可以考慮第一站去約旦或巴格達。”
“啊？近期就過去？”
“你幫我做一份目前巴格達的局勢，主要是蘇聯人和法國人在那裡的動態和關鍵人物。”
李立強點了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對了，”方曉東叫住他，“約旦的那個人，有沒有可能約他來我們東丹看看。我們這裡，第二批的軍購裝備也快到了，到時候可以讓他看到實物裝備。”
李立強愣了一下：“東哥，你這是要——”
“做生意嘛，能看到實物裝備肯定最好，我們還可以給他們做現場演示。”方曉東站起來，推開窗戶，望向窗外“貨比三家很重要，我們目前的武器裝備，雖然算不上國際頂級，但皮實耐操，還那麼便宜，我們其實很有競爭力的。”
傍晚的風從海面上吹過來，帶著鹹溼的氣息，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作響。
“好的，那我試著聯絡一下泰國的線人，看看能不能把他表哥約過來。”
此刻，窗外的晚霞燒得正烈，把半個天空染成了暗紅色，像極了千里之外那片被戰火覆蓋的土地。
方曉東站在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臺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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