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丹的變化在三月和西月像春雨一樣，潤物細無聲地滲透進了每一個角落。
土瓦城的街道變了。
原先坑坑窪窪的土路，被鋪上了碎石和柏油。工人們在路邊挖了排水溝，汙水不再橫流，蒼蠅少了，難聞的氣味也淡了。
街燈多了。以前整條街只有幾盞昏黃的燈泡，一到夜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現在每隔三十米就有一根水泥電線杆，入夜後燈光雖然算不上明亮，但至少走路不用提心吊膽了。
沿街的店鋪也變了。
以前大多是賣米賣油的雜貨鋪，貨架上稀稀拉拉沒幾樣東西。現在冒出了很多新面孔：五金店、電器行、摩托車修理鋪，甚至還有一家賣冰淇淋的小店。
每天下午，一群半大孩子圍在店門口，舉著手裡不多的零錢，眼巴巴地盯著冰櫃。
城門外的自由市場更是熱鬧。
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有人佔位子，賣菜的、賣肉的、賣魚的、賣水果的、賣布匹的、賣日用品的、賣手工藝品的......攤位越擺越多，品種越來越豐富。
市場上最多的是海鮮。土瓦港的漁船現在每天都能出港，不用擔心被政府軍徵用，不用擔心被地頭蛇強收保護費，只管安心打魚。
漁民們回來的時候，船艙裡堆滿了魚蝦蟹貝，有的個頭大得連老漁民都很少見。
方曉東有一次路過市場，買了兩斤蝦，讓隨行的張小龍拿到軍部食堂白灼了，嚐了一口，肉質鮮甜彈牙，比他在燕京吃的所謂“高檔海鮮”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老百姓的日子確實在變好。
一個最首觀的證據是：街上的人胖了。
不是那種大腹便便的胖，而是臉上的氣色好了，眼窩不再凹陷，顴骨不再高聳，走在路上有了精神頭。
方曉東有天傍晚在土瓦城裡散步，看見幾個孩子在巷子裡踢球，光著腳，追著一個破舊的皮球跑得滿頭大汗。
他們的笑聲很響亮，在巷子裡來回彈跳，聽得人心裡暖洋洋的。
他在巷口站了一會兒，沒有打擾他們。
小龍跟在後面，忽然開口：“東哥，你說這些人知道是你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嗎？”
方曉東沒有回答。他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知不知道不重要。”他走了幾步，才慢慢說了一句，“重要的是，他們的日子真的好了。”
“我們要不要在私下裡，給東哥你揚揚名？”
“還沒到時候，”方曉東微微一笑，“我們現在還不能太過招搖，記住，這裡的獨立是自發的，我們還沒有得到周邊國家和聯合國的承認。”
“哎，懂了東哥。”
......
西月下旬的一個傍晚，這片土地最重要的潑水節剛剛結束，方曉東正在辦公室翻閱農業試驗田的報告，李立強敲門走了進來。
這位情報處處長把一份厚厚的資料夾放在桌上，沒有立刻開口，而是等方曉東看完最後一頁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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