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格里斯賓館的餐廳裡,方曉東把人安排坐下,順手把桌上的茅臺開了。
醬香一下子漫開來,方曉東深吸一口,美滋滋地咂了咂嘴:“還得是這陳年醬香。對了,我讓你們捎的烤鴨呢?”
“鴨子帶是帶了。”秦放撓撓頭,“就是還在飛機冰箱裡凍著。剛才下飛機那陣仗你也看見了,那麼多人接機,又是儀仗隊又是奏國歌的,我哪好意思拎幾隻凍鴨子下來?”
他扭頭看了眼旁邊的馬躍:“要不馬躍你跑一趟?”
馬躍正盯著桌上那盤烤羊排醞釀感情呢,一聽這話不樂意了:“憑啥我去?鴨子又不是我要帶的,秦瘋子你少甩鍋。”
“行了行了,沒了烤鴨還喝不了酒了?”方曉東把酒倒上,抄起筷子指指滿桌的菜,“先湊合吃,這兒的羊肉不比烤鴨差。回頭你們要是想吃烤駱駝,我領你們下館子,聽說駝峰是極品。”
徐解放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這桌子菜夠硬了,我光聞味兒就流口水。國內還有好多地方餓肚子呢。”
李良沒吭聲,默默把面前那碟饢餅往邊上挪了挪,給自己倒了杯酒。六五年的茅臺,他見都沒見過。
幾杯酒下肚,氣氛就熱起來了。
馬躍這人嘴比腦子快,三杯下去就開始刨根問底:
“東子,說真的,你在這兒怎麼把生意做這麼大的?上億美金的合同,你說籤就籤?薩達姆總統,你說見就見?”
方曉東往椅背上一靠,叼著根菸沒點:“簡單,他們要的東西,咱正好有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便宜,皮實,用起來不挑人,買東西還不用看誰臉色。”方曉東歪頭把煙點上,吐了口菸圈,“你看咱們的69式和107火,擱中東這地方,那就是硬通貨,比石油還好使。”
秦放端著酒杯在桌上磕了磕:“那前線的事呢?我聽你們聊天的意思,你親自要去?”
“去。去看看熱鬧。”方曉東點點頭,“他們是在打內戰,我手下幾個弟兄被庫爾德人打了埋伏,有死傷。這事沒完。總統革命衛隊一個旅己經追進山了,我得去盯著。”
“看熱鬧?”秦放的眉毛擰成一團,“東子,你他媽跑外國戰場上看熱鬧?”
方曉東笑了,端著杯子碰過去:“放心,我掛的是高階顧問的名頭,又不是上陣衝鋒。”
秦放還想說什麼,方曉東把話頭截住了:“行了,我心裡有數。今天喊你們來吃飯,是先跟你們通通氣。本來奧倫局長給你們準備了晚宴,我給推了——喝酒這種事,還是自己人痛快。”
“得,說不過你。”秦放一仰脖幹了,咂咂嘴,“說吧,後面咱們怎麼幹?”
“先簽合同。”方曉東晃了晃杯子,“合同簽完,你們幾個搞專業的得上趟前線,實地看看他們部隊現有裝備的使用損耗情況。國內出廠的東西,得根據這兒的戰場條件做調整,不能閉著眼睛造。”
話音剛落,外頭傳來汽車熄火的動靜。
卡迪姆和猛子推門進來。猛子一身汗味兒還沒散,看見滿桌菜眼睛就亮了:“東哥,你也太不夠意思了,秦放哥來家裡聚餐,也不喊我?”
“你不是來了嘛。”方曉東努努下巴,“正好,認識一下,你秦放哥帶來幾位國內的專家,後面你給他們跑後勤。”
猛子二話不說拉開椅子坐下,抄起刀叉首奔羊排,嘴裡嚼著含含糊糊說了句:“行,讓我幹啥都成。”
卡迪姆在方曉東旁邊坐下,湊過來小聲說了幾句醫院裡傷員們的情況。
方曉東聽完嗯了一聲,稍微放了心,給卡迪姆倒了杯酒,示意他一起喝。
方曉東又把桌上幾位重新介紹了一遍,正熱鬧著,電話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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