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蘇萊曼尼亞省山區，薩姆勒山坳。
掛掉電話的奧馬爾己經連續五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。
他輕敵了，三天前，他親自率領的機械旅先鋒營，追著一股庫爾德武裝翻過了三道山脊，追進了這條狹長的山谷。
當時他覺得地形不錯，三面環山，出口窄，一個營的裝甲車和卡車在谷底擺開，像楔子一樣釘在庫爾德人的主交通線上。
他覺得這樣會固若金湯。
可他錯了。
這裡一點都不安全，而像一座墳墓。
還好，他似乎預感到危險了。第一裝甲團己被他命令向這裡靠攏了。
此刻，奧馬爾坐在指揮車上，打亮手電，仔細地研究著地圖。
空氣裡瀰漫著烤焦的灌木味、柴油味兒，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肉氣味——
那是幾天前被伏擊時留下的敵人屍體，還沒來得及收斂，山裡的野狗和禿鷲己經光顧過好幾輪了。
“將軍，側翼哨兵又發現動靜了。”一個渾身是泥的少尉貓著腰跑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北面山脊上，至少有兩個方向有燈光訊號。”
奧馬爾抬起頭。
他的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，嘴唇乾裂起皮，前幾日搜山時臉頰被樹枝劃傷的口子結著黑紫色的血痂。
但他的眼神仍舊銳利——那是屬於獵人的警覺。
“什麼時候亮的？”
“五分鐘前。三長兩短，重複了兩遍。”
奧馬爾心頭一緊。
庫爾德民兵不會用燈光訊號。他們更習慣用鳥叫和夜梟的叫聲做聯絡暗號。
三長兩短的燈光訊號，那是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人才會用的——
要麼是有前政府軍軍官在指揮他們，要麼是以色列或者伊朗那邊的教官。
“通知所有車長，引擎熄火，不要開燈。
所有機槍位進入預設陣地，子彈上膛，榴彈發射器準備照明彈。”
少尉應聲貓腰跑開。
奧馬爾走下指揮車，豎起耳朵聽。
山谷裡的風不大，吹過灌木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梟的啼叫，拖得長長的，像在試探什麼。
然後他聽到了一種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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