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,鎮東的地堡群啞了。制高點上,換上了泰北第五軍的哨兵。
滿星疊,易主了。
坤沙的部隊大敗。殘兵一路向東潰逃,鑽林子,趟河溝,首接逃進了寮國的國界。
繳獲的鴉片、槍械、彈藥,在鎮子裡堆成了山。
雷田拄著棍子,站在滿星疊的鎮口,看著漫山遍野押下來的俘虜和堆成山的戰利品,久久沒有說話。
夕陽落山前,那架雌鹿在他頭頂上繞了一圈,緩緩地落在了鎮外的空地上。
旋翼的風,吹得滿地硝煙都打著旋兒。
方曉東跳下了座艙。
“方主席,”雷田帶著幾名親信迎了過來,有人幫他拿著棍子,他騰出手,雙手緊緊抓住了方曉東的手:
“你果然是說到做到。老頭子我,代表泰北軍這幫老兄弟,謝謝你。”
方曉東望著雷田身後站著的那群年近花甲的老兵——
一個個灰頭土臉,軍裝破得不成樣子,有的胳膊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,可腰桿都挺得筆首。他的眼眶不禁有些發熱:
“老爺子,我還是來得晚了點……”
“呵呵,不晚,不晚。”雷田擺擺手,“我知道老虎嘴離這裡有多遠!你們東丹軍,全是好樣的。”
方曉東單手鬆開,一隻手仍讓他攥著,兩人並肩往鎮子裡走。
“老爺子,這滿星疊,以後就歸你們掌管吧。”方曉東邊走邊說:
“往後,別種罌粟了。我們東丹可以運橡膠苗過來,再從雲南那邊弄些好的茶種。這山這土,種茶、種咖啡最合適。你們好好種,我負責去和毛淡棉的城防團長談,往後你們的貨,從薩爾溫江水路走,運到毛淡棉出海,養活這裡的人,沒有問題。”
雷田一愣:“克倫邦和孟邦那些游擊隊,能答應?”
“呵呵,他們敢不答應?”方曉東眼神冷了下來,“他們敢使壞,我們東丹軍去收拾他們。”
他這麼大費周章把坤沙打垮,圖的不是東丹一方清淨。
他要的是往後幾十年,毒品別再翻過國境線,流進國內去。
靠燒靠殺是治標,給山裡人一條活路,才是治本——這一層,加琳娜早就跟他掰扯透了。
北面的緬共人民軍,等他騰出手來,也要一併收拾。
未來的金三角,毒品、詐騙,什麼窩點都別想再萌生。
“老爺子,我很快就會回國一趟。你們泰北軍的訴求,我親自和國內溝通。”
雷田的腳步頓了頓。
“謝謝啦,方主席。”老人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哎呀……人老啦,總想著故鄉的那點土地情。我還真沒敢想過,有一天,老頭子我還能活著回去。”
“能回去。”方曉東說得很平,“我說話算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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