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分之一吧。”方曉東大手一揮,“硬仗是你們拿命打下來的。你們拿著這批東西,把這裡建設起來。”
雷田詫異地又望了他一眼。
不簡單吶。如此年紀,如此心性,送上門的黃金往外推。此子,未來不可限量。
……
入夜,廣場上點起了火。
第一支火把是雷田親手扔上去的。老頭子扔完,往後退了兩步,看著火舌舔上那座黑山,看了很久。
“弟兄們,”他忽然揚聲,“都出來看看!這東西害了咱們半輩子,也把咱們釘在這山裡半輩子!今天,咱燒了它!”
老兵們從西面八方圍攏過來。火越燒越旺,鴉片膏見了火,騰起的黑煙裹著一股甜膩的怪味,燻得人睜不開眼。可沒人躲。
火光映在一張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。有人看著看著,眼淚就下來了。
鎮子裡的老百姓也圍攏過來,站得遠遠的。
種了一輩子罌粟的山民,頭一回看見有人拿這麼多鴉片點火,都傻了。
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倌擠到前頭,顫著聲問旁邊的東丹兵:“燒……燒了,往後我們種什麼?”
東丹兵用生硬的本地話答:“種茶。種橡膠。種咖啡。政府教你們,還包收購。”
老倌愣了半天,蹲下去,抱著頭,嗚嗚地哭出了聲。
他兒子幾年年前染了毒癮,死在山溝裡了。他的兒媳婦,常年打理罌粟田,三十六歲就被毒死了。
鎮子外頭,漫山遍野的罌粟田也著了。一道火線順著山坡爬過去,又一道火線,連成一片,把夜空燒得通紅。
半個金三角都看得見這片火光——
整個緬北、緬東都在傳:滿星疊完了,坤沙跑了,泰北軍和東丹軍,把毒王的老巢連根燒了。
薩耶押著俘虜隊進了鎮,向方曉東交令。加強團此戰傷亡不到百人,俘虜、繳獲不計其數。
“幹得漂亮。”方曉東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薩耶咧開嘴笑了。這一仗打完,他心裡那塊壓著的石頭,總算落了地。
……
夜深了,火還沒熄。
雷田提著一罈子繳獲的好酒,拉著方曉東在廣場邊的石階上坐下了。沒有杯子,一人一個粗瓷碗。
“方主席,”老人給他倒滿,自己端起來,“這一碗,我替躺下的那些弟兄敬你。”
方曉東端碗的手沉了沉:“該我敬他們。”
兩人碰了,各自一口悶了。
“名單我讓人謄好了,”雷田望著火,“六百七十三個名字。等這邊安頓下來,我親自帶隊,把骨灰收出來,送他們回雲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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