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是曉東酒量大,剛才我可瞧見了,你是真沒少喝。”常國方大笑。
“嘿嘿,結婚嘛,熱鬧點好,人生大喜事。”方曉東一點都不嫌累,眼睛亮得很。
“曉東啊,”劉智軍感慨,“你對你這幾個小兄弟,是真夠意思。”
“誒,過命的交情,跟戰場上的戰友一個樣。”方曉東擺擺手,“劉哥,你懂的。”
話一齣口,他自己先怔了一下。
前世麻子和包子替他拔槍斷後的那一幕,毫無徵兆地又出現在腦子裡。
兩個渾身是血的身影,笑著衝他揮手,讓他帶著安然先跑。
方曉東垂下眼,仰頭乾了杯中酒,把那點酸澀一併嚥了下去。
這輩子不一樣了。房子,媳婦,熱騰騰的喜酒。都給他們安排好了。只求他們能平平安安地做一輩子富家翁。
“來!”他提起酒瓶,把西只杯子一一滿上,“咱們為了男人那一聲‘兄弟’,幹一個!”
西只杯子撞在一起,酒花濺出來,誰也沒擦。
……
推杯換盞,情到濃處。菜是流水席的菜,酒是金陵省的名酒雙溝。
“曉東,你常年在外頭跑,錫城的事,如今不怎麼關注了吧?”常國方壓低聲音,“我跟你念叨唸叨。童市長調走了,來了位真佛。”
“哦?”方曉東夾菜的手沒停,“省裡下來的?還是外面派來唸經的?”
“中組部首接空降,聽說是三處的處長。”常國方表情嚴肅,指了指天空,“王書記再有兩年,也得去省人大了。這位這時候下來,估計是想接他的班。”
他夾了口菜,感嘆道:“年紀輕輕,三十六歲,正廳!”
隨後他一愣,又瞅了瞅方曉東:“當然,跟你還是不能比。聽說,你也是正廳了?”
方曉東賊笑了一下,搖頭:“我那是特殊情況。給國家跑腿,沒個正經身份不方便。跟你們在地方上主政一方的,不一樣——你們是一步一個腳印熬出來的,根基深。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秦放不服氣,調侃道,“你就是根毛竹,嗖嗖往上竄。人家都是小葉黃楊,一年到頭看不出動靜。”
“切,你不也一樣?”方曉東嗤笑一聲,話鋒一轉,“那個新來的市長,叫啥來著?”
“王少陽。”常國方的聲音又低了半度,“聽說是家族子弟,很有來頭。”
“你怎麼這麼清楚?”劉智軍眉毛一挑。
“我當的是副書記,幹部檔案都在我這兒過手。”常國方不以為意。
方曉東喝得不少,但沒醉。他斜眼一瞥,就看出來了——這老小子,對新市長有點不服氣。
也是。童雷一走,他這位三號人物本來是離那個位置最近的人,半路殺出個空降兵,換誰誰不堵得慌。
“王少陽?”秦放卻愣了一下,轉頭望向方曉東,“燕京王家三代的領軍人物。哎,東子,我要沒記錯的話,派去東丹的那個王少明,就是他親弟弟吧?嘿嘿,你好像把人家收拾得不輕啊。”
方曉東夾螺螄的筷子停了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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