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禿頂的腦袋泛著油光。
他衝了個熱水澡，換上睡衣，舒舒服服地走到床前，剛拉開還算柔軟的被褥——
突然，兩顆圓滾滾的鐵疙瘩，扔到了他的床上。
燈光柔和。當他看清床上那兩顆鐵疙瘩時，整個人都不好了，一股電流從腳指頭噌地躥到天靈蓋，血壓驟升。
“啊——”他的聲音還沒衝出喉嚨。
“噓——”窗簾後走出一個東方面孔的年輕人，正把手指豎在嘴唇前。一支黑洞洞的槍口，正對著他。
艾森爾的血液停住了，呼吸也停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那個年輕人大咧咧地往他床上一坐。
“艾森……呃……艾森爾？”他用手槍指了指床上的兩顆手雷：
“別怕，別喊，保險沒拉。我沒惡意，來跟你聊聊你那位親戚，卡德爾。”方曉東用的是英語，說得很慢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艾森爾感覺自己結巴得厲害，根本說不了話。
這他媽也太邪門了——這人怎麼進來的？他的門窗，明明關得好好的。
“想好了再回答。我這次來，很有誠意的。”方曉東笑了笑，槍口紋絲不動，另一隻手卻從包裡掏出一大疊錢——美金，厚厚的，目測足有十萬塊。
方曉東把錢往床上一扔，就扔在那兩顆手雷旁邊。
“我對你，對卡德爾，都沒有惡意。帶我找到卡德爾——這傢伙受人之託，把我女朋友關了起來。可他不知道我女朋友是誰。她是蘇聯高層的女兒。這事都己經驚動了克里姆林宮——他很可能，為此丟了命。”
艾森爾傻了。
什麼？他那位表弟，把蘇聯高層的女兒抓起來了？操，這得死多少人啊。
他的胖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。
“朋友……朋友你聽我說，”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，英語說得又快又碎：
“我不知道什麼蘇聯高層的女兒！卡德爾平時只要接貨，我就會把那天夜裡的巡邏調開……我從來不知道他還會綁人，我……我和那事沒關係。”
“他的貨都送去哪裡？”方曉東問。
“黑石灣。東南西十公里，一個漁灣，沒有碼頭，只有石頭灘。”艾森爾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：
“山裡人都在那兒接貨。那是他們的窩子……在卡奇卡爾山北坡，一個廢棄了的夏季牧村，地圖上都沒有名字。”
“他們在那有多少人？”
“三西十個……也許更多。他們有槍，還有機槍，都是蘇聯走私來的武器。”他嚥了口唾沫：
“朋友，你一個人……去那裡？”
“對了——”艾森爾忽然想起什麼，聲音又低了幾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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