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太陽毒了起來,曬得甲板燙腳。
也不是沒下過竿。上午謝爾蓋就釣上來一條巴掌大的小魚,摘鉤的時候被魚鰭紮了手,嗷嗷叫喚,被卡佳笑話了半天。
瓦洛佳更慘,魚線纏成了疙瘩,解了半小時,最後拿剪子鉸了。
“不釣了不釣了!”安東把魚竿一扔,“下水!”
香江號在一處深海錨地停了船。
六個年輕人撲通撲通往下跳,海水涼絲絲的,透亮,一頭紮下去能看見十幾米深的珊瑚。
一群年輕人在水裡嬉鬧,打水仗、扎猛子,謝爾蓋還想表演個高臺跳水,從船頂往下蹦,砸起的水花濺了阿財一臉。
玩累了,爬上船接著溜達。
船上開了音響,磁帶一轉,好聽的港臺音樂飄出去老遠。
烤羊肉串的鐵籤子在炭爐上翻飛——
這是阿財的手藝,出發前特意醃好的兩大盆肉。
一群人一手擼串,一手舉著冰鎮啤酒,吉他聲、歌聲、笑聲混在一塊兒,驚得路過的海鷗都繞著飛。
柳達靠在船舷上,舉著酒杯感嘆:“這日子要是能過一輩子,給個大總統我都不換。”
“大總統有啥好。”安東打了個酒嗝,“大總統能天天在這樣的環境裡度假嗎?”
沒人看錶,沒人看海圖,沒人關心開到哪兒了。
等誰回過神來的時候,西下里望一圈——東丹的海岸線,早就看不見了。
東南西北,全是一模一樣的藍。
傍晚,太陽往海平面上墜,把半邊天燒得通紅。
阿財從駕駛艙裡探出頭,陪著小心提醒:
“幾位先生,咱們出來得夠遠了,該往回航行了。回去的路上可以一邊開一邊釣魚,拖釣竿我都支好了。”
“回什麼回。”安東正躺在甲板上,頭枕著柳達的腿,眼皮都懶得抬:
“繼續往外海開!我看船上吃的喝的全有,睡的地方也有,急什麼?我聽說,越是海的深處,越容易出大貨!”
“就是!”謝爾蓋舉著魚竿附和,“近海釣的都是小魚,沒勁!要釣就釣上百斤的!”
阿財張了張嘴。
他只懂開船,不懂海釣,更不懂這片深海里哪片能去、哪片不能去。
客人們都是主席請來的貴客,一個個又正在興頭上,他一個當兵的,哪拗得過這六個官二代。
“……那,行吧。”阿財縮回駕駛艙,香江號調了個頭,繼續往外海開。
開出去十幾海里,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來路。天邊不知什麼時候堆起了一溜烏雲,矮矮的,貼著海平面,看著還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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