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站定,沒人說話,有人嚥了口唾沫。
井口讓亂石堵了一大半。兩名體格最壯的戰士出列,拿撬棍別住一塊巨石的石縫。
“一、二——”
撬棍發力,石縫吱嘎作響,又幹又長,在死靜的山溝裡拖出去老遠。
石頭剛挪開一道縫,一股腥臊的熱氣先湧出來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緊接著,井底下炸了。
悶在裡面的蝙蝠轟然衝出,黑壓壓往外噴。
黑影貼著臉掠過,翅膀颳得鋼盔啪啪作響,腥風撲面。離得最近的戰士被氣浪衝得仰面一仰,差點坐進亂石堆裡。有人槍栓拉開一半,班長一巴掌按住:“不許開槍!”
黑浪噴了半分鐘才稀疏下來。山溝裡靜下來,只剩一片壓著的喘氣聲。最年輕的戰士臉色煞白,腳下卻沒有挪,雙手仍死死握著槍。
老梁探頭往井裡看了看,抹了把臉上的汗:“沒事兒,有畜牲反倒安全。”
戰士們彎腰鑽進斜巷,手電貼著地面一寸寸掃。
巷道越走越矮,先弓腰,再半蹲,到後來得擦著煤壁挪。
頭頂坑木黑黢黢壓下來,伸手就能夠著。腳下蝙蝠糞積了不知多少年,一腳下去便是一個清晰的鞋印。
老梁手電往下一照。
“不用進去了,坑道口不知道多少年沒進人了,只有我們自己的腳印。”
葛連長點了點頭:“收隊,抓緊時間看下一個井口。”
……
三隊下的是東側豎井。
井口不大,人吊在雙股繩上往下放,井筒溼滑,水珠砸在鋼盔上嗒嗒作響。繩子放到二十多米才碰底,底下積水沒過膝蓋,黑得看不見底。
巷道塌了半截,戰士趟著水摸到沒路的地界,再往下,就被水淹沒了,只找到幾根朽坑木和鏽爛的礦車輪,痕跡同樣全是舊的。
……
兩個小時過去,各隊陸續報回訊息:
沒有找到孩子。
草圖上六個井口被鉛筆畫掉,剩下一片沉黑。
露水打透了戰士們的褲腳和棉衣,睏意一陣陣地壓上來,幾支手電的光柱也由白轉黃,眼瞅著快沒電了。
沒人坐下,也沒人抱怨。
方曉東盯著草圖:“還有哪兒有井口嗎?”
老梁皺眉想了半天,抬頭道:“我聽說有個礦坑裡死過人,聽說鬧鬼,村裡的人都避著走,好像就在前面,離村西的那三戶人家很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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