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戰停止後,整條石龍軍路瞬間死寂,活脫脫像是一座墳場。
刺鼻的火藥味混著濃重的血腥氣,裹著曼谷夜晚的溼熱風,死死堵在喉嚨裡,嗆得人胸口發悶。
遠處巷尾傳來野狗瘋狂的吠叫,一聲急過一聲。
沿街幾扇緊閉的窗戶,怯生生地透出一點昏黃燈光,不過眨眼功夫,又盡數熄滅,曼谷的老百姓們,太清楚半夜槍戰意味著什麼,多瞧一眼,都可能惹來殺身之禍。
方曉東緩緩收回手槍,肩頭的擦傷還在不停滲血,溫熱的血珠順著小臂蜿蜒流下,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
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壓根沒心思處理傷口,徑首轉過身,目光沉沉落在現場唯一的活口身上。
那是個西十歲上下的光頭男人,滿臉橫肉,一條刀疤從眉骨斜劈到下頜,看著就兇戾十足。
他右腿被子彈打斷,扭曲地癱在騎樓牆角,被兩個弟兄死死按著雙肩,動彈不得。
失血過多讓他臉色慘白如紙,可一雙眼睛依舊陰鷙,死死盯著方曉東,滿是恨意與不甘。
帕凱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用泰語盤問了幾句,光頭男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腦袋歪向一邊,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,半個字都不肯說。
“他說聽不懂泰語?”帕凱眉頭緊鎖,又換了當地一種小眾方言,可對方依舊油鹽不進,眼神里全是不屑。
方曉東緩步走過去,在他面前徑首蹲下。
路邊昏黃的路燈落下,將他的身影牢牢罩在光頭男身上,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寒的壓迫感。
沉默足足持續了半分鐘,方曉東才開口,一口地道的粵語:
“你不說,我也能查得到。錢楚軍,金三角,我早晚能把他揪出來。現在老實交代,你能少受點罪,我保證留你一條命。”
光頭男瞳孔驟然一縮,握著拳頭的手微微收緊,可依舊緊咬牙關,不肯鬆口。
“你講咩,我聽唔明。”他梗著脖子回了一句,粵語算不上標準,聲音裡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。
方曉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懶得再跟他廢話。
他伸手扣住光頭男的右手食指,指腹用力,慢慢向外掰。動作不快,力道卻重得嚇人,如同鐵鉗緩緩收緊。
“咔吧——”
清脆的骨節脫臼聲,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光頭男渾身猛地一顫,嘴唇瞬間被自己咬得滲血,硬生生憋住了慘叫,只有喉嚨裡擠出低沉又痛苦的嘶吼,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。
“再說一句聽不懂。”方曉東眼神未變,語調依舊平穩,手下卻絲毫沒有放鬆,“我就把你剩下的手指,一根一根全掰斷。手和腳有二十根骨頭,一根根來。
再把你帶去個安全的地方,讓你想死死不了,遭三天罪。你能不能扛得住?自己想清楚。”
劇痛順著指尖席捲全身,光頭男渾身抽搐,冷汗順著刀疤往下流,眼神里終於露出了懼意。
方曉東沒給他猶豫的機會,伸手又扣住他的第二根手指,指尖微微用力,眼看就要再次發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