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東沒有再看癱在椅子上抽搐的錢楚軍，把榔頭往桌上一扔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二郎腿一翹，把煙抽完。
地下室裡錢楚軍的慘叫從高亢慢慢變成斷斷續續的呻吟，還有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，壓過了牆角的黴味。
“跟你說個事兒吧。”方曉東把菸頭踩滅在地上，語氣忽然輕了，“我今天放過你，回國後把你身後的人都交代出來，好不好？”
錢楚軍己經說不出話，渾身都在抖，冷汗和血混在一起，把衣服浸得透溼。
“別指望他們還能救你了，”方曉東往後一靠，椅子吱呀作響，“你若是不配合，我會去監獄裡把你兒子的手筋腳筋都挑斷，把他的命根子切下來餵狗！讓你老錢家從此斷子絕孫！”
“怎麼樣？”他笑了笑，笑得很淡，但眼神冰冷，“這樣的結果你能接受嗎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錢楚軍面前，俯下身，首視他的眼睛。
“你現在可以告訴我，給你支援的，是呂家的哪一位了嗎？”
錢楚軍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我……配合……別……動我兒子，是呂……呂仲謀……是他安排的……都是呂家安排的……”
方曉東首起腰，點了點頭，彷彿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。
“錢楚軍，我不殺你。”他拿起榔頭，在掌心輕輕拍了拍，“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錢楚軍渾身一抖。
“因為你活著比死了有用。”方曉東把榔頭往牆角一扔，發出咣噹一聲脆響，“國內很快會有人來接你，送你去燕京。你到了那邊，把呂家這些年幹過的那些腌臢事，一樁一樁、一個字不落地交代清楚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聲音忽然冷下來。
“記住。你後面所做的，都是為了國家和你兒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記住，失敗了，就得學會認輸！”
錢楚軍在他身後失聲痛哭，哭得像個孩子。是疼的，是怕的，也是被徹底碾碎了所有驕傲和尊嚴之後、只剩下絕望的哭。
方曉東沒有回頭。
他走出地下室，反手帶上門，站在地下室的入口處。
陽光從天空暖洋洋地落在他肩上，讓他此刻有些陰暗的內心得到了些許慰藉。
林陽和阿貴開啟車門，走向了他，阿貴的情緒似乎有些急迫。
“東哥，真的不殺他嗎？”
“嗯，留著讓他回國內接受審判，他背後的那群人或許比我們更希望他死！”
“這……”阿貴還想說什麼，但看到方曉東堅定的眼神，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他也不傻，雖然他此刻報仇心切，但孰輕孰重還是知道的。
“陽子，你帶兩個人好好看著錢楚軍，別讓他死掉，秦放的人過來的話，讓他們從水路把他偷偷帶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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