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振宏此刻腎上腺素飆升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他拼命地甩動手臂、扭動身體，雙手瘋狂地抓撓、捶打、撕扯。
他的指甲深深掐進羅輯的手臂，牙齒咬向羅輯的肩膀。
羅輯膝蓋頂住他的腹部，兩人在主席臺上翻滾，撞翻了花籃，扯斷了麥克風的線，臺下的尖叫聲和吶喊聲混成一片。
那把手槍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旋轉著飛向旁邊，恰好停在梅嵐腳邊。
她彎腰，撿了起來。
她的心臟狂跳不止，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，她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裡轟隆隆地響，雙手止不住地發抖，槍在她手裡微微晃動。
她看著臺上扭打在一起、隨時可能被誤傷的羅輯，又看著瘋狂掙扎、面目猙獰得像惡鬼一樣的顧振宏。
她曾在外灘的射擊場開過槍。
可她怕子彈不長眼，怕自己手一抖打偏了，怕那顆子彈穿過顧振宏的身體，打中羅輯。
她怕自己一槍下去，會打死羅輯。
眼淚，模糊了梅嵐的視線。
就在這時，臺上傳來了羅輯的嘶吼：
“梅嵐，開槍打他！”
羅輯死死壓制著顧振宏，滿臉是血，他的膝蓋死死頂住顧振宏的腰，掐著顧振宏的脖子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就算不小心打到我也沒關係！一定要打中他，不能讓他再害人了！”
梅嵐猛地吸了一口氣，不再想任何事。
梅嵐右手食指搭上扳機，雙臂前伸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雙眼眯成一條縫，將準星鎖定在顧振宏不斷扭動的大腿上。
她屏住呼吸。
“砰！砰！”
兩聲清脆的槍響，接連而至，幾乎沒有間隔，震得所有人耳朵嗡鳴。
第一槍，是梅嵐開的，子彈打到在地上和顧振宏纏鬥的羅輯襠部位置前方的不遠處，激起的石屑，濺在了羅輯胸口附近，羅輯被嚇得魂飛魄散，雙手鬆開顧振宏，顫顫巍巍地站起來，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臉色慘白。
第二槍，是隱蔽在暗處的警方狙擊手打的，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顧振宏的大腿。
顧振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劇烈的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，他渾身猛地一僵，整個人癱軟下去。
最後的掙扎，戛然而止。
下一秒，四周的便衣與特警一擁而上。
顧振宏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，再怎麼撲騰也翻不了身。
冰涼的手銬“咔嚓”一聲死死鎖住他的雙手手腕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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