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句話,梅嵐的腿就軟了,她整個人往下滑,被羅輯一把接住,攬進了懷裡。
剛才她憑著一股血氣,衝上主席臺,從後面狠狠地把顧振宏撞倒,直到此時,她才感覺腦袋一陣嗡嗡嗡地響。
那一下撞擊,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,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衝上去的,只記得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絕不能讓羅輯受到傷害。
再加上那兩下震耳欲聾的槍聲,梅嵐畢竟是個女孩子,她這會兒緩過神來,整個人已經被嚇得渾身癱軟了。
槍響的那一刻,她以為自己要死了,以為羅輯要死了,以為所有人都要完了。
那種從鬼門關邊上擦過去的感覺,此刻化作一陣陣寒意,從腳底往上竄。
她靠在羅輯肩膀上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,嘴唇哆嗦著,半天才擠出一句話:
“我……我剛才差點打到你那裡……”
“嗯。”
羅輯此時也是渾身顫抖,但梅嵐在他的懷裡,他不想太丟面子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腿也在發軟,腎上腺素退去之後,身體開始誠實地反饋剛才的恐懼。
他咬著牙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:
“沒事,是你的勇敢,拯救了我們。”
他說的是真心話,如果沒有剛才梅嵐那一下,今天躺在地上的,可能就是他了。
“你……不會恨我差點把你下半輩子毀了吧……”
梅嵐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俏皮的臉,此刻寫滿了後怕和自責。
羅輯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出來。
他笑起來的時候,臉上的傷痕被扯得生疼,但他不在乎:“哈哈,你今天的發揮很差啊,在外灘,你在射擊場那裡,我告訴你將靶子當作是我,你那時候打得多準。”
梅嵐被他這句話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羅輯伸出手,把她額前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,聲音低沉而認真:
“好了,不要說什麼了,我們都活得好好的,就行,別的,都是小事。”
梅嵐深吸了一口氣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她能感覺到羅輯的心跳,沉穩而有力,一下一下地傳到她的身體裡。
這個人永遠都是這麼穩,這麼讓人放心,即便他也在發抖,即便他的臉上全是血和灰,可他的眼神始終是平靜的,讓人覺得只要他在,天就不會塌。
警車的門關上,警笛聲由近及遠,押著顧振宏的車隊駛出了廣場,紅藍相間的警燈在陽光下依然刺眼,穿過圍觀的人群,消失在街道的盡頭。
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。
羅輯低頭看了看梅嵐赤著的腳,她的腳底磨破了皮,滲著血絲,踩在紅毯上格外刺眼,那是她衝上主席臺時,光著腳跑過碎石和玻璃碴子留下的傷。
“回去給你買雙鞋。”羅輯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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