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書桌上,給自己沖泡的一杯牛奶已經涼透,她還沒有顧得上喝一口,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這堆影印件上面。
翻看了許久,林斯言的目光牢牢被吸引在案卷的一張關鍵頁面上,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幾行當年的判決文字,眉頭微微一皺。
去年案發時,警方把季明宇抓捕歸案,公訴機關以商標侵權、職務侵佔、商業做空多項罪名提起公訴,最終季明宇被判處長期有期徒刑,送入監獄。
判決生效,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,當時的英國奧莉維亞總部迅速和季明宇切斷關係,萊恩英國總部追責,也受到了當地法律的處罰,大家轉頭就把這場風波忘記了,就連當時的羅輯團隊也因為後續的奧莉維亞收購、籌建拓宇集團公司而漸漸忘記了對季明宇線下殘餘勢力的追查。
可法務專業能力極強的林斯言,卻在她眼前的這份卷宗影印件裡面,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。
林斯言開始在自己的本子上整理整條犯罪鏈路:
季明宇,入獄前其實早有準備,他統籌全盤,對接協調各方資源。
多家隱秘的盜版皮具加工廠以及周邊城市的黑市奢品黃牛團伙、跨區域的分銷團隊、暗中售賣高仿貨品的線下商戶,是中間的執行網路。
而當年,季明宇被重點追查,他被抓了,可是他背後的地下黑色鏈條,卻並沒有被斬斷,他們靠著抄襲《遠古呼喚》以及其他品牌設計瘋狂牟利,卻沒有被查到,沒有承擔一點責任,直到李青芮交代,才暴露在陽光之下。
這也就解釋了,為什麼這一年多以來,嵐愫至臻的這三家線下門店,庫存頻頻莫名丟失貨品,限量款高仿假貨流入市場,總是有客戶投訴買到仿品。
季明宇,人雖然在獄中,他早年構建的整條黑色產業鏈,卻還在暗處穩定運轉。
林斯言沒有出門,一邊照顧母親,一邊整理案件證據,忙活了一天,終於在晚上把證據全部分類整理好。
第二天一早,她安頓好母親,帶著整理好的來到盛曜傳媒多媒體會議室,向羅輯彙報。
影片接通了。
林斯言開始說話:
“羅總,我擬定了一份《季明宇舊案清算專項計劃書》,現在想結合這份計劃書,向您彙報一下我對此案的一些想法。”
“辛苦了林律師,你開始講吧。”
“首先,咱們彙總這一年來全網的高仿貨品銷售連結,線下的客戶投訴憑證,門店的假貨對比樣本,形成新一輪的侵權證據。”
“然後,排查梳理盜版工廠的地址,黃牛的身份資訊,串貨物流軌跡,合作商戶名單,整理成一份起訴名單。”
“再去對接當年經辦此案的司法部門,提交咱們新形成的完整證據鏈,申請補充偵察。”
“最後,同步發起民事侵權訴訟,索要品牌賠償金,用法律手段暫短黑市的供貨渠道。”
羅輯聽完彙報,回覆道:
“關於此案,你的想法很不錯,我可以安排人去執行下去。”
林斯言主動請纓:
“羅總,這項工作就交給我吧,我申請全權負責,保證完成任務!”
“可以,你的母親我會再安排護工去精心照顧。”
一邊是狂妄自大的周衍,一邊是季明宇遺留下的黑色鏈條,但現在羅輯都已掌握在手心,緩緩在收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