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健服務大廳的空調溫度很低，冷氣不斷地從出風口灌出來，讓人覺得後脖子上冷颼颼的。
蘇雨茉的三本申報材料放在視窗的檯面上，辦事員小姑娘身子往後仰了一下，她沒想到申報材料會這麼多。
三本冊子，每一本都快攆上磚頭的厚度了，整整齊齊地放在一起，佔了視窗檯面快三分之一的面積，第一本封面上寫的是“制度卷”，第二本是“流程卷”，第三本是“模板卷”，書脊上標註著頁碼範圍，從1到第247頁，看著一目瞭然。
小姑娘伸手接了過來，紙張是摸著厚實、有分量的那種，邊角沒有一點捲翹，每一頁都很平整，她翻看目錄，眼神卻彷佛在說，你這玩意兒不會是網上七拼八湊堆起來的吧。
蘇雨茉沒有說任何話，她找了個休息椅坐下，臉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，她知道申報資質這事，你再去說太多也沒用，要是再去給工作人員多說些什麼，人家只會覺得你是在吹牛。
辦事員開始一頁頁地翻看起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，蘇雨茉餘光掃到旁邊幾個視窗，人家那幾個視窗已經辦完了兩撥人，只有她面前的視窗還沒有動靜。
大約過了十幾分鍾，小姑娘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，她合上第一本申報材料，叫蘇雨茉過來：
“蘇女士，您稍等一下，我需要叫我們科長過來把把關。”
“行。”
蘇雨茉點點頭。
過了片刻，一箇中年女人走到蘇雨茉面前，她的頭髮盤在腦後，一絲不亂，胸牌上的幾個字是“醫政科”，她簡單和蘇雨茉打了個招呼，就站在視窗旁邊，拿起申報材料看了起來。
醫政科主任看了一會兒，從那堆材料中抽出了一份“老人綜合評估與護理計劃書”的空白表單。
表單上，白紙黑字，設計規整，評分維度分為六大類二十七個小項，每一項後面都有對應的評分標準和觸發條件，右側一列寫著流程卷裡面的具體頁碼。
醫政科主任抬起頭：
“這個表單模板，是你自己設計的？”
“對，”
蘇雨茉的語氣很平穩：
“按照我們的設想，老人入住我們的康養中心之後，要在七天之內完成初始綜合評估，然後，每個季度再複評一次，評估結果和護理分級的動態調整相關聯，而且這份表單裡，每一項評分都有對應的操作規範指引，在第二本流程卷的第156頁到203頁。”
醫政科主任沒再說些什麼，直接按照蘇雨茉的話，開啟第二本申報材料，找到了對應的頁碼。
她看了幾秒鐘，把冊子合上。
主任把三本冊子平放在一起，用手輕輕地撫摸了幾遍，然後她看向蘇雨茉：
“蘇女士，我在醫政科也幹了十多年，經過我手的民營機構的申報材料，怎麼說也得有幾百份了，”
醫政科主任又摸了摸那幾本冊子，似乎愛不釋手：
“很多機構的申報材料，除了第一頁和最後一頁是他們自己寫的，剩下的全都是複製貼上，而你這套申報材料不一樣。”
“您過譽了。”
醫政科主任認真地說道：
“我覺得，你手裡這套東西，應該是全市最規範的一份民營醫養申報材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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