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繼堯站起來,跟陳雨菲說了句“工地有事”,和老顧一起推門就往外走。
從臨時辦公室到工地門口,大概二百多米,溫繼堯和老顧小跑著過去。
一圈人圍在了圍擋的入口處,工人們停了手裡的活兒,有的拿著鏟子,有的拎著桶,全都聚在那兒看著。
人群中間,站了三個陌生面孔的男人,都是三四十歲的樣子,穿得跟工人差不多,但鞋子是乾淨的,上面一點灰也沒有。
其中一個人,站在一堆鋼筋旁邊,手裡拿著一截螺紋鋼,正在對圍觀的人群喊到:
“大家看看啊,二十五公分的螺紋鋼,目測間距超標了至少五公分!這樣的康養中心,蓋好了能住嗎?將來要是開業,入住的都是七八十歲的老人,地震來了怎麼辦?樓塌了誰負責?這就是個黑心老闆,把人命視為草芥,偷工減料省錢!”
圍觀的人群面面相覷,有的人開始拿起手機錄影。
說話的人見有人錄影,聲音更大了:
“來,離近點兒,都拍下來,讓大家都看看,這就是號稱要做“良心康養”的雲棲,鋼筋都敢不合規啊!”
老顧已經到了,他站在人群最前面,雙臂抱在胸前,臉色陰沉,沒有跟那個男人吵。
看見溫繼堯也跟了過來,老顧側了側身子,給他讓開條路。
溫繼堯走進去,說話的男人看見一個年輕人進來,立馬把矛頭指向了溫繼堯:
“哎喲,你就是溫老闆吧?正好,老闆您來說說,這鋼筋間距怎麼解釋?圖紙上標的二十公分,實際至少得有二十五!”
人群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溫繼堯身上。
溫繼堯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螺紋鋼:“你是誰?工地上哪個組的?”
“我就是你們工地上的工人,只是看不慣你偷工減料,要為社會伸張正義!”
“但是你的鞋是新的。”
溫繼堯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。
男人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。
他腳上那雙藍色運動鞋,上面乾乾淨淨,連個泥點子都沒有。
早上剛下過雨,工地上到處都是黃泥巴,每個進來的工人,按理來說,鞋上都會沾一層黃泥,老顧的鞋底是髒的,溫繼堯自己的鞋底也是髒的,圍觀的工人每一個的鞋底都是髒的。
只有他們三個人,鞋底乾乾淨淨。
老顧冷笑了一聲。
“我昨天下午一直在工地待著,”
溫繼堯慢慢地說道:
“昨天下午外面沒下雨,只有今天早上大約六點左右下了一會兒,大概是一個小時吧,你們站的位置是放鋼筋的南側堆場,從工地入口到南側堆場要經過一片泥地,一個多小時的雨,任何一個今天早上進場的工人,走到這裡,鞋子不可能是乾乾淨淨。”
那個男人傻了,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。
溫繼堯走到螺紋鋼旁邊蹲下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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