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，藥是他自己吞的，干係不到你身上。死無對證。
“你如今是壞事做絕、逍遙法外。
“好不容易，被本宮關照一番，受了些傷，可眼看，就要回京了——
“你又要自由飛翔了，真爽啊，簡大人。”
簡泊謙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成泠笑笑，“可本宮很不爽，你說怎麼辦？”
成泠瞧著簡泊謙那狼狽模樣，在耳邊輕輕勾了勾手指，柳柳就屁顛顛地湊上來。
成泠淡道：
“叫陳勇，拿……你的小皮鞭，伺候伺候簡大人，務必讓簡大人叫得好聽些。”
柳柳慨然應聲道：“是！”
成泠轉身離去，一路上都聽見背後傳來簡泊謙斷斷續續的慘叫聲。
成泠走到一扇門扉前，整理了一下表情，才鄭重地伸手一推……
混合著藥香、舊書紙頁和清淡果香的溫暖氣息，緩緩撲面而來。
房間不大，卻收拾得整整齊齊。
靠窗設著一張固定的軟榻，榻上鋪著厚厚的鵝絨褥，上面蜷著一個人——許鶴擇面朝裡側躺著，身上蓋著錦被，呼吸輕淺綿長，顯然又在暈船的昏沉中睡了過去。
榻邊的小几上，放著一個白瓷藥碗，殘留著淺淺的藥漬。
旁邊是一個開啟的青瓷小罐，裡面裝著醃漬的梅子，是許鶴擇自己備著壓噁心用的。
幾顆吃完的梅核，被規規矩矩地碼在小碟邊緣，透著主人骨子裡的整齊。
靠牆的書案上，攤著幾本翻開的醫書，書頁被一塊白玉鎮紙壓著，風從半開的窗縫溜進來，也只能吹動書角。
案角還放著一盞涼透的茶，和一個巴掌大的小香爐，爐中燻著清神的薄荷腦，絲絲縷縷的涼意在暖融融的空氣中輕輕浮動。
成泠瞧著那人影，唇角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。
此間與外面，是截然兩個世界。
她輕輕地走過去，先將窗子關小了些，然後脫下靴子，躡手躡腳地爬上軟榻。
她從背後輕輕環住那個蜷縮的身影，依戀地將臉貼在他後頸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那混雜著藥香、梅子和雪松的氣息，小聲囁嚅地說：
“老婆，你在幹什麼？”
許鶴擇己經睡了一個白天，再睡下去，夜裡便更難忍了。
他早就覺察到成泠，只是縱容她，此時迷濛地睜眼，神志仍然困頓著，下意識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尾音打了個旋，像一截軟軟的綿羊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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