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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時辰前,
密道口的青磚牆,悄然合攏,裴渙章坐在賦青茶樓後院,一處密室裡。
牆壁上,夜明珠的幽光如豆,映著他剛卸下的玄色夜行衣。
最裡層那一身緊貼肌骨的布料,在肩膀與後背處,扯出幾道豁口,豁口邊緣的線絮上,沾著暗沉的血腥氣。
他在寂靜中側過身形,將右臂緩緩舉至燈火前。
袖口褪下的瞬間,肩膀、後背三道擦傷,便無所遁形——最長的一道從肩胛骨延伸至蝴蝶骨,是被巖縫中那突兀的稜角刮出來的。
他記得自己是如何以指扣住石壁凸起、憑臂力把自己生生從巖峰的最窄處,拽出來的。
裴渙章蹙了蹙眉,捻起一塊沾溼的帕子,沿著傷口邊緣慢慢擦拭。
好在他矯健而靈活,傷口都不算深,平素以他的身體底子,再過幾日它們便會收口,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。
可是……
他身體再強,都還是個人,根本沒辦法在成泠脫他衣服之前癒合。
而阻止成泠脫他的衣服,這件事,歷史以來,都比登天還難。
裴渙章默默地發愁。
這要是叫成泠見了,以她的關心和敏銳,肯定無法糊弄過去。這些不同位置的擦傷,還是太可疑了。
裴渙章換好衣服,正低頭系中衣的繫帶,忽然聽得前堂中傳來一陣摔杯的脆響,
他耳力敏銳,緊接著,便分辨出茶博士低低的賠罪聲,和一道高亢的,帶著三分酒意、七分刻薄的嗓音。
“你們這賦青茶樓,在京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招牌,怎麼什麼人都能當東家?”
那聲音,裴渙章認得,是戶部張侍郎家的三公子,名喚張崇,平素最愛在文會上酒過三巡,搖著破扇,指點江山。
他最看不起那些寒門出身,卻攀了高枝的人,認為他們沒本事。
但裴渙章卻覺得,他純粹是嫉妒得發瘋。
成泠若是肯對他放個屁,他估計立刻就能把什麼風骨都拋之腦後,茶飯不思,賦詩百首,宣揚三天三夜。
從前裴渙章以駙馬身份出入宴席時,張崇便沒少在酒酣耳熱之際拿話刺他,
只是裴渙章一概含笑不語,對方便覺得他是性子軟、好拿捏,今日大約又是喝酒壯熊膽,來發洩了。
裴渙章將衣袍理好,順著迴廊轉入前堂。
張崇正倚在西樓雅間的欄杆旁,手裡捏著一隻碎了一半的茶盞。
盞中殘茶,正沿著木欄往下淌。
他餘光瞥見裴渙章的身影,故意提高聲音,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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