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又是和稀泥。
但蘇晚禾並不失望。她本來也沒指望憑這一件事就能讓老爺子改變什麼。她今天的目的很簡單——立威。
她要讓老宅所有人知道，三房的人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。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蘇晚禾己經死了，現在這個，誰惹她她就讓誰不好過。
“爺爺說得對，我記住了。”蘇晚禾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，然後拉著還傻愣著的蘇老三退出了正房。
走出正房的那一刻，蘇老三的腿都是軟的。“晚……晚丫頭，你剛才……”他聲音發抖，額頭上的冷汗還在往外冒，“你怎麼敢那樣跟你大伯母說話？萬一你爺爺生氣了怎麼辦？”
“他不是沒生氣嗎？”蘇晚禾攙著爹的胳膊往回走，“爹，您看見了吧？大伯母鬧得那麼兇，爺爺也沒把我怎麼樣。因為他心裡清楚，咱們三房佔著理。”
蘇老三苦笑一聲：“佔理有什麼用？這個傢什麼時候講過理了？”
“以前不講，是因為沒人敢跟他們講。”蘇晚禾的目光望向遠處被白雪覆蓋的田地，“現在不一樣了，爹。從今以後，我來講。”
蘇老三怔怔地看著女兒，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這還是他那個膽小怕事的大閨女嗎？
回到東廂房，王氏和小麥她們正焦急地等著。看到父女倆平安回來，全家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“姐，爺爺沒打你吧？”小安撲上來抱住蘇晚禾的腿，仰著小臉緊張地問。
“沒有，爺爺是講道理的人，怎麼會打姐姐呢。”蘇晚禾笑著把小安抱起來，心裡卻想，那是因為姐姐這次佔了上風。如果姐姐示弱了，劉氏那女人絕對會攛掇老爺子狠狠教訓她一頓。
在這個家裡，拳頭和道理從來都是綁在一起的。
當天傍晚，蘇晚禾把王氏叫到一邊，輕聲問：“娘，咱們家現在還有多少私房錢？”
王氏愣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，下意識地朝門口看了一眼，才壓低聲音說：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有用。”
王氏猶豫了一下，轉身從炕洞裡摸出一個破舊的小布包，開啟給蘇晚禾看。
裡面是幾枚銅錢，加起來大概三十多文，還有一根細細的銀簪子，是王氏當年嫁過來時唯一的首飾。
“就這麼多了。”王氏嘆了口氣，“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，一首藏著，不敢讓你大伯母知道。”
三十文錢。
蘇晚禾心裡一酸。這就是一家六口人全部的積蓄，連一斤肉都買不起。
“夠了。”她握了握王氏的手，“娘，這錢先借我用幾天，過些日子我加倍還您。”
“你這孩子說什麼呢，家裡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？”王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，又忍不住問，“你要這錢做什麼？”
“趕集。”
蘇晚禾彎起嘴角，眼睛亮亮的，彷彿己經看到了未來。
“過兩天就是鎮上的大集了，我想去一趟。”
王氏擔心地看著她：“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呢，趕什麼集啊？再說咱家也沒什麼可賣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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