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禾笑了笑，開始和麵。家裡只有粗玉米麵，這種面粗糙，黏性差，單獨用來做餅子又硬又散。她往裡面加了一小把白麵——這是昨晚跟王氏商量後，用五文錢從灶房裡“買”來的。老宅的灶房歸劉氏管，任何糧食進出都要經過她的手，蘇晚禾不想落人口實，乾脆明碼標價地買。
劉氏當時還以為她在說笑，等看到她真掏出五文錢的時候，臉都綠了。但錢都遞到面前了，她也不好不收，最後黑著臉量了半瓢白麵給她。
玉米麵摻白麵，比例大概是西比一。這樣和出來的麵糰既有玉米的香氣，又有白麵的韌勁，做餅子不容易散。
蘇晚禾把剁好的野菜餡包進麵糰裡，壓成一個個巴掌大的小圓餅，然後放在熱鍋上小火慢煎。
沒有油。
家裡連一滴油都沒有。
但這難不倒蘇晚禾。她往鍋裡灑了一點點水，蓋上鍋蓋，用半蒸半煎的方式來做。水蒸氣會讓餅子的表面變得柔軟，鍋底的熱度又能煎出一層薄薄的焦殼，吃起來外脆裡嫩，不比用油煎的差。
很快，一股獨特的香氣從灶房裡飄了出去。
那是玉米麵的焦香混合著野菜清香的味道，還帶著一點薑末的辛辣氣息，濃郁而不膩，讓人聞著就忍不住咽口水。
最先被香味引過來的是二房的小兒子蘇玉柱。他今年十西歲，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，聞到吃的就走不動道。
“什麼東西這麼香？”他探頭探腦地往灶房裡看。
小麥下意識地擋在灶臺前面，一臉警惕：“這是我姐做的！不給你吃！”
蘇玉柱撇了撇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到蘇晚禾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掃過來時，竟莫名有些發怵，訕訕地縮了回去。
緊接著是劉氏的女兒蘇翠兒。她比蘇晚禾小一歲，長得倒是不差，但整天跟她娘學得尖酸刻薄，看蘇晚禾的眼神里永遠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鄙夷。
“喲，做飯呢？”蘇翠兒靠在門框上，陰陽怪氣地說，“我說晚禾，你拿灶房裡的糧食做吃食，這糧食是大夥兒的，你做出來的東西是不是也該歸大夥兒啊？”
蘇晚禾頭也不抬地翻著鍋裡的餅子。
“面是我娘花錢買的，野菜是我自己挖的，柴火是我爹劈的。哪一樣是大夥兒的？你倒是給我指指。”
蘇翠兒被噎住了。她沒想到蘇晚禾連面都付了錢，這下想挑刺都找不到由頭。
“哼，幾個破野菜餅子，誰稀罕！”她一扭身子走了。
蘇晚禾看都沒看她一眼，把鍋裡的餅子一個個夾出來，放在乾淨的竹籃裡。
一共做了二十個。
她拿起一個掰開看了看——皮薄餡足，野菜餡碧綠油亮，冒著騰騰的熱氣。她吹了吹，咬了一口。
玉米麵的焦香在嘴裡炸開，野菜餡鹹鮮適口，薑末的微辣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野菜最後一絲澀味，吃起來竟然比肉餡的還香。
“好吃嗎姐？”小麥眼巴巴地看著她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蘇晚禾笑著掰了一塊塞進她嘴裡，小姑娘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好好吃！姐你太厲害了！比過年吃的餃子還好吃！”
“少拍馬屁。”蘇晚禾彈了一下她的腦門，然後把剩下的餅子小心地碼好，用一塊乾淨的粗布蓋上。
這二十個野菜餅，就是她試水市場的第一批商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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