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不是幾個，是二十個。”蘇晚禾笑著糾正他，“而且不只是‘野菜餅子’，是好吃到讓人願意掏錢買的野菜餅子。”
“那也太多了……”蘇老三看著炕上那堆銅錢，像是在做夢，“我在地裡刨一天土，也才掙八文錢。你這一個上午就……”
“所以光靠賣力氣是掙不到錢的。”蘇晚禾把錢重新收好，認真地看向父母，“爹，娘，我今天在集市上看了很久，想了很多。咱家要想翻身，光靠種那幾畝薄田不夠，光靠我賣幾個餅子也不夠。咱們得有一個長遠的打算。”
王氏把弟弟妹妹支去院子裡玩，然後關上門，拉著蘇老三坐到炕邊。
“晚丫頭，你說，爹孃聽著。”
蘇晚禾深吸一口氣，把自己這一路上的思考慢慢說了出來。
“眼下最要緊的是三件事。第一，攢夠分家的底氣。咱們現在手裡有六十多文錢，雖然不多，但至少不是身無分文了。等再攢一段時間，咱們手裡有了銀子，分家的時候就不怕他們拿錢拿糧來卡咱們。”
蘇老三聽到“分家”兩個字，嘴唇動了動，但這次沒有反駁。
“第二，開春之前把後院的菜地整出來。那塊地雖然不大，但好好拾掇拾掇，開春種一茬春蘿蔔，西十來天就能收，正好趕在青黃不接的時候上市，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“那塊地？”王氏皺了皺眉，“那塊地土質不好，以前我種過一回白菜，長得又小又柴，後來就再沒種過了。”
“娘，不是地不好，是方法不對。”蘇晚禾說，“那塊是沙性土，種白菜肯定不行，但種蘿蔔正合適。而且種之前咱們把土養一養，我有辦法讓那塊地變肥。”
她說得篤定，王氏雖然半信半疑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第三，我打算在趕集賣餅子的同時，試著醃一批醬菜。”
“醬菜？”
“嗯。”蘇晚禾點頭，“今天我在集市上看了，賣醬菜的攤位只有一家，味道一般，價格卻不便宜。咱們山裡的野菜、蘿蔔、芥菜都是現成的，成本低得幾乎沒有。只要醃得好吃，不愁賣不出去。”
這倒不是她信口開河。上輩子她在實驗室裡研究過傳統發酵食品的菌群結構，對醃製工藝瞭如指掌。泡菜、醬菜、醃菜，她隨手就能做出十幾種風味不同的來。
“可是……醃醬菜得用好幾個罈子吧？還得有醬料……”王氏算著成本，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“罈子先用家裡的舊罈子對付著，醬料我來想辦法。”蘇晚禾笑了笑，“娘，您放心，我不會亂花錢的。每一文錢花在哪兒，我心裡都有數。”
王氏看著女兒那雙清亮的眼睛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這個女兒，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之後，就像是換了一個人。不再是那個逆來順受、只會默默掉淚的丫頭了，而是一個有主意、有本事、能扛起一個家的女子。
“娘信你。”王氏握住蘇晚禾的手，聲音有些哽咽，“你想做什麼就去做，娘跟你爹都支援你。”
蘇老三也用力點了點頭，雖然他還是不太懂女兒說的那些東西，但他懂一件事——跟著大閨女走，準沒錯。
當天下午，蘇晚禾就開始了醬菜的準備工作。
她從柴房角落裡翻出幾個落滿灰塵的舊罈子，刷洗乾淨後在太陽底下曬了一下午。冬天的太陽沒什麼溫度，但紫外線消毒的效果還是有的，曬過的罈子乾淨無菌，醃菜不容易壞。
然後她去村外的山坡上轉了一圈。
冬天的山坡看起來一片枯黃，但在蘇晚禾眼裡，這哪裡是荒地，分明是一座寶庫。
枯草叢中藏著不少越冬的野菜——薺菜、野蒜、馬齒莧，都是耐寒的品種，積雪一化就冒頭。她蹲下來仔細辨認了一會兒，挑了一些品相好的連根挖了出來。
野菜的生命力極其頑強，只要根還在，明年開春又會發出新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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