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禾賣餅子掙錢的訊息，到底還是傳出去了。
說起來也巧，那天在集市上買她餅子的藍襖媳婦，孃家正好是桃花村的。她回孃家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：“你們村蘇老三家的大閨女在集上賣野菜餅子，味道還真不賴。”這話被鄰居聽見了，一傳十十傳百，不到兩天功夫，半個村子都知道了。
傳話這種事，越傳越邪乎。
一開始還是“蘇老三家閨女賣餅子掙了幾個錢”，傳到最後變成了“蘇老三家的發了財，攢了一大筆銀子”。這話傳到老宅的時候，劉氏當場就打翻了手裡的針線筐。
“什麼？那死丫頭賣餅子掙了錢？還不往家裡交？”
她風風火火地跑去跟馮氏說了，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，把蘇晚禾形容成了一個私藏銀錢、目無尊長的白眼狼。
馮氏皺著眉聽完了，懷裡抱著虎子搖了半天，才慢悠悠地說了句：“去把老三家的叫來問問。”
於是當天傍晚，蘇老三一家就被叫到了正房。
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，馮氏坐在旁邊，大房二房的人站在兩側，陣仗擺得十足，活像是三堂會審。
蘇晚禾跟著爹孃走進去的時候，一眼就看到了劉氏嘴角那抹幸災樂禍的笑容。她心裡頓時明白了——這是衝著她來的。
“老三啊。”老爺子吧嗒了一口旱菸，慢悠悠地開口，“聽說你家晚丫頭最近在集上做買賣，掙了不少錢？”
蘇老三臉色一白，下意識就想否認。但他的嘴唇剛動了動，蘇晚禾己經開口了。
“是的，爺爺。趕集的時候賣了些野菜餅子，掙了一點小錢。”
她語氣坦然，不卑不亢，倒讓老爺子愣了一下。
劉氏立刻跳了出來：“聽見了吧爹！她自己都承認了！掙了錢不往家裡交，偷偷藏著掖著，這叫什麼規矩？咱們老蘇家什麼時候興起了這種歪風邪氣？”
“大嫂說得對！”二房的周氏也跟著幫腔，“一大家子人吃住都在一起，掙了錢當然要歸公中。哪有自己藏著私房錢的道理？”
兩個人一唱一和，說得唾沫橫飛，彷彿蘇晚禾犯了什麼滔天大罪。
蘇老三的臉漲得通紅，想辯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王氏更是緊張得絞緊了衣角，嘴唇發白。
蘇晚禾卻面色不變，等她們都說完了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大伯母，二伯母，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們。”
她轉向劉氏，聲音平平靜靜：“大伯母，大堂兄蘇金寶在鎮上雜貨鋪做工，每個月工錢多少？交給公中多少？”
劉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蘇晚禾又轉向周氏：“二伯母，二堂兄蘇玉柱幫人趕車拉貨，每次掙的錢，都上交了嗎？”
周氏的表情也變了。
“還有，大房的蘇翠兒幫人做針線活，掙的錢都去哪兒了？二房的玉蘭姐給人漿洗衣裳，工錢又是怎麼算的？”蘇晚禾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，嘴角微微上翹，“如果各位都能說清楚自家兒女掙的錢去哪兒了，那我自然也把賬目交代得明明白白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炸了鍋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你是在說我們也藏私房錢？”劉氏尖聲叫了起來。
“我可沒這麼說。”蘇晚禾攤了攤手，“我只是覺得，既然要講規矩，那就所有人都按規矩來，不能只拿規矩管三房，大房二房就想怎麼著就怎麼著。這不叫規矩，這叫欺負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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