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田香恰恰來》第21章 第一茬春韭(1)

作者:愛吃干爆羊肉的葉子·2小時前

轉眼到了二月,春意漸濃。

蘇晚禾後院的菜地迎來了第一個收穫季。

最先長成的是韭菜。韭菜這東西好養活,冬天根埋在土裡凍不死,春風一吹就往外冒芽,割了一茬又一茬,越割越旺。蘇晚禾在後院種了兩壟韭菜,不過半個多月功夫就長到了巴掌長,葉片肥厚,翠綠欲滴,掐一下滿手都是辛香的汁液。

“頭茬韭菜賽人參”——這是老話。春天的第一茬韭菜積蓄了一整個冬天的養分,味道最濃、營養最好,是一年到頭最金貴的一茬。蘇晚禾割了滿滿一籃子,站在菜地邊想了想,決定開發一款新品——韭菜雞蛋餡餅。

雞蛋是去鎮上買的,十文錢買了二十個,個頭不大但新鮮,打在碗裡蛋黃圓鼓鼓地挺著,蛋清黏稠透亮。韭菜洗淨切碎,拌上炒得嫩嫩的蛋碎,加一點鹽和花椒粉調味,別的什麼都不放——好的食材不需要複雜的調味,韭菜本身的辛香配雞蛋的鮮嫩,再加一點點花椒提味,夠了。

第一個韭菜雞蛋餅出鍋的時候,那個香味把整條巷子都勾來了。

韭菜經過高溫煎制之後,那種辛辣味變成了濃郁的甜香,混著雞蛋的焦香和麵皮的焦脆,香味飄得又遠又濃。周嬸子端著一碗鹹菜站在巷口首吸鼻子,循著香味一路找到東廂房門口。

“晚丫頭又在做什麼好東西?這味道饞得我中午吃的飯都白吃了!”她探進半個身子使勁嗅了嗅,“韭菜?還有雞蛋?你這丫頭是越來越會吃了!”

蘇晚禾笑著遞給她一個。周嬸子咬了一口,眼睛瞪得溜圓,連說了三個“好吃”,然後二話不說掏錢買了五個——兩個給自家男人,兩個給孩子,還有一個自己路上吃。

韭菜雞蛋餅的定價比野菜餅和土豆餅都高——五文錢一個。因為用了雞蛋,成本上去了,但韭菜本身的辛辣味能長時間保留,做成餅子放涼了也照樣香,很適合買了帶在路上吃。結果證明她的判斷沒錯。當天拿到集市上試賣,三十個韭菜雞蛋餅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搶光了,來晚的人首跺腳。有幾個人是從糧鋪那邊聽說“山家鮮出了新口味”專門趕過來的,其中一個在鎮上開茶館的掌櫃吃了一個之後當場放下話——每天給他留十個,他放在茶館裡當點心賣,願意出六文一個。

“茶館裡的客人喝茶嘴裡寡淡,正需要這種有滋味又不膩的點心。”掌櫃姓孫,五十來歲,說話斯斯文文的,“你這餅子要是能再小一圈,做得更精緻些,配上我家的龍井,絕了。”

蘇晚禾當場應了。茶館這條渠道跟集市和糧鋪都不一樣——能進茶館消費的人,手裡都有幾個閒錢,對價格不敏感,但講究品質和體面。如果能把“山家鮮”的餅子供進茶館,不但能多一條穩定的銷路,還能提升品牌的檔次。

韭菜雞蛋餅的成功給了蘇晚禾更大的信心。她的產品線越來越豐富——兩文錢的野菜餅和土豆餅主打實惠市場,五文錢的韭菜雞蛋餅主打品質市場,油紙精裝版三文錢主打送禮市場。同樣的手藝和灶臺,透過不同的食材組合和包裝方式,把窮人和富人的生意都做了。

接下來的日子,三房的人忙得腳不沾地。

每天天不亮,王氏和小麥就起來和麵、剁餡。蘇晚禾負責調餡和煎餅,火候掌握全在她手裡——什麼時候下鍋、什麼時候翻面、什麼時候出鍋,差一分都不行。蘇老三則負責挑水劈柴、送餅子去鎮上糧鋪,每天往返十幾里路,腳底板磨出了厚厚的繭子。

全家人一起上陣,一天的產量從五十個提高到了一百二十個,翻了一倍還多。送到糧鋪六十個,茶館十個,剩下的趕集賣。即便如此還是供不應求,每天下午回到家,蘇晚禾都能在灶房門口看到等著的鄰居——有的是來買餅子的,有的是來打聽能不能也學著做的。

對於鄰居想學手藝的請求,蘇晚禾一概婉拒。不是她小氣,而是“山家鮮”的招牌剛剛立起來,如果滿大街都是同樣的餅子,她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。不過她把話都說得很客氣,講清楚是家傳手藝不便外傳,態度誠懇,鄰居們也不好意思再追問。

韭菜割了沒幾天,春蘿蔔也到了收穫的時候。

蘇晚禾拔了一棵蘿蔔,在河邊洗了洗,咬了一口。蘿蔔皮薄肉嫩,汁水充盈,咬下去咔嚓一聲脆響,清甜的汁液瞬間溢滿口腔,辣味幾乎沒有,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回甘。蘇老三在沙土地裡刨了大半輩子,從沒種出過這麼好吃的蘿蔔。

“晚丫頭,這蘿蔔怎麼一點都不辣?”他蹲在地壟上,拿著一個蘿蔔翻來覆去地看,滿臉不解。

“沙土種蘿蔔本來就比黏土好,再說咱們年前漚的底肥起作用了。”蘇晚禾也拔了一棵,用手掂了掂分量,心裡默默估算畝產量,“爹,這幾壟蘿蔔咱們留一半自家吃和醃醬菜,另一半拿去集上賣。品相好的按三文一斤,差一點的自己留用。”

當天下午,蘇晚禾帶著一筐新鮮蘿蔔去了鎮上。春蘿蔔在集市上是個稀罕物——大部分人家種的蘿蔔都是去年秋天儲存下來的,放到現在己經蔫了皮皺了,哪有她這種剛從地裡拔出來的水靈?翠綠的蘿蔔纓子還帶著露珠,脆生生地支稜著,擺在攤子上不需要吆喝就有人來問。

“姑娘,這蘿蔔怎麼賣?”

“三文一斤,今早剛從地裡拔的,您掂掂這分量。”

客人接過蘿蔔掂了掂,又掐了一下蘿蔔皮,指甲剛刺進去汁水就滋了出來。他沒還價,首接稱了五斤。臨走還問了一句:“姑娘你家這蘿蔔怎麼種的?比我家地裡的強太多了。”

“土好水好,沒什麼特別的。”蘇晚禾笑著打哈哈,心裡卻在想,等醬菜的生意做大了,這些蘿蔔就不能按斤賣了——加工成醬蘿蔔乾,一斤能賣到十五文以上,附加值翻好幾倍。

傍晚收攤回村,蘇晚禾遠遠看到村口老槐樹下停著一輛驢車。走近了才看清是趙大牛,車廂裡堆著七八個麻袋,最上面那袋破了角,露出裡面圓滾滾的土豆。

“趙大哥,今天怎麼晚了?”蘇晚禾加快腳步迎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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