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時分,天色依舊漆黑如墨,厚重的雲層遮蔽了所有星光,彷彿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無盡的黑暗之中。廢棄都市的邊緣地帶,空氣冰冷而凝滯,帶著腐朽建築特有的塵埃氣息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。
凌薇、虎杖悠仁、伏黑惠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,他們的動作輕盈而精準,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計算,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斷壁殘垣之間。破碎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鋼筋在他們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,但很快就被夜風吹散。根據圖紙指示,經過半小時的謹慎前行,他們終於找到了那條隱藏在坍塌地鐵站入口下方的廢棄維護通道。
通道內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和黴味,混合著地下水滲漏的潮溼氣息,令人作嘔。狹窄的空間壓抑得令人窒息,只能容一人彎腰通行,稍有不慎就會蹭到佈滿青苔的牆壁。黑暗濃得化不開,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伏黑惠召喚出的玉犬·渾散發著微弱的白光在前方探路。這隻通體雪白的式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,它的夜視能力和對危險的首覺是此刻最好的嚮導,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謹慎。
凌薇的【破妄真瞳】在黑暗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微光,如同掃描器般仔細檢查著前方的環境,不放過任何一絲咒力殘留或陷阱痕跡。她的瞳孔微微收縮,將視野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放大數倍進行分析。【資料之心】則在她腦海中不斷運轉,將眼前所見與記憶中的圖紙進行精確對比,確保路線完全正確,同時標記出所有可能的危險區域。
虎杖悠仁殿後,他屏息凝神,全身肌肉緊繃,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,仔細聆聽著身後的一切動靜。他的耳朵微微抖動,捕捉著通道內最細微的聲響。體內,宿儺似乎也因為即將進入充滿殺戮和詛咒的區域而變得異常安靜,但那是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,帶著嗜血的期待。虎杖能感覺到那股蟄伏的邪惡力量正在蠢蠢欲動,讓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。
“前面有光亮,快到出口了。”伏黑惠壓低聲音道,同時舉起右手示意玉犬停下。他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產生輕微的迴音,但很快消散在黑暗中。
通道的盡頭,隱約傳來暗紅色的光芒,如同地獄的火焰般令人不安。伴隨著光芒的,是更加清晰的、令人心悸的詛咒氣息和隱約的嘶吼碰撞聲,彷彿有無數怪物正在廝殺。這些聲音在通道中迴盪,形成一種詭異的交響樂。
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和決心。他們更加小心地靠近出口,動作放得極輕。出口被一些雜物堵塞著,只留下幾條縫隙。透過縫隙,他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——
那是一片如同被鮮血浸染過的街道。暗紅色的“帳”籠罩著整個天空,投下不祥的光暈,將一切都染上血一般的色彩。街道上隨處可見散落的殘肢斷臂和凝固的暗褐色血跡,有些血跡還很新鮮,在暗紅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詛咒特有的腐臭,混合著建築物燃燒產生的焦糊味,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。遠處,咒力的爆炸聲和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,顯然戰鬥無處不在,死亡在這裡己經成為常態。
這裡就是“死滅迴游”的C區,一個真正的人間地獄,一個將人性最黑暗面完全釋放的屠宰場。
“地圖顯示,出口外面應該是一個廢棄的商場地下倉庫。”凌薇低聲道,她的聲音雖然很輕,但異常清晰,“我們從這裡出去,儘量避開主幹道的戰鬥,沿著計劃路線向疑似能量節點的中心廣場靠近。記住,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偵查,不要節外生枝。”
伏黑惠點頭表示同意,他操控玉犬·渾先鑽出去探查。這隻靈敏的式神如同白色的閃電般穿過縫隙,消失在暗紅色的光芒中。片刻後,玉犬返回,發出低低的嗚咽聲,用特定的節奏表示外面暫時安全。
三人小心翼翼地搬開雜物,動作輕柔得如同在拆除炸彈。他們依次鑽出了通道,進入了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遊戲區域。當最後一人完全離開通道時,身後的雜物自動復位,彷彿從未有人經過。
一進入C區,那股無處不在的惡意和殺戮慾望就如同潮水般湧來,試圖侵蝕人的心智。【意識壁壘】在凌薇腦海中自主運轉,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,將負面情緒抵擋在外。虎杖和伏黑也各自運轉咒力抵抗,他們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感覺真糟糕...”虎杖悠仁皺緊眉頭,拳頭不自覺地握緊,指節發出輕微的響聲。這裡的氛圍讓他體內的宿儺都有些躁動不安,他能感覺到那個詛咒之王正在他的意識深處發出低沉的笑聲。
“跟緊我,儘量隱藏氣息。”凌薇低聲道,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張泛著微光的符咒。她輕聲念動咒語,激發了【環境擬態符咒】。微光閃過,三人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,色彩與周圍的環境迅速同化,若不仔細分辨,幾乎難以察覺。這種偽裝雖然不能完全隱形,但在光線昏暗的C區己經足夠隱蔽。
他們如同三道透明的影子,沿著倉庫的牆壁,向著出口移動。凌薇的【破妄真瞳】不斷掃描周圍環境,避開那些遊蕩的低階咒靈和明顯有戰鬥痕跡的區域。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,將每一個潛在威脅都標記出來。
然而,“死滅迴游”的殘酷遠超想象。剛走出倉庫沒多久,就在一條相對偏僻的小巷裡,他們目睹了一場血腥的追殺。這一幕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三人的心上。
一個渾身是傷、眼神絕望的年輕咒術師正在拼命奔逃,他的制服己經被鮮血浸透,左臂無力地垂著,顯然己經骨折。身後追著一個穿著怪異、臉上帶著瘋狂笑容的男人。那男人咒力不強,大約二級左右,但手段極其殘忍,操控著幾把飛刀狀的咒具,不斷在逃跑者身上增添著傷口,彷彿貓戲老鼠。飛刀每次劃過,都會帶起一蓬鮮血,但都刻意避開了要害。
“點數...我的點數!”追殺者瘋狂地笑著,聲音中充滿了病態的愉悅,“再跑快一點啊,讓我多享受一會兒!”
逃跑者看到前方似乎有模糊的人影(凌薇三人)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用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喊道:“救...救命!求求你們...”他的眼中閃爍著最後的希望光芒。
但他的呼救戛然而止。
一把飛刀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後心。他撲倒在地,抽搐了幾下,不動了。幾點微弱的光茫從他屍體上飄出,如同螢火蟲般在空中盤旋,最終融入了那個追殺者的身體。
追殺者滿意地舔了舔嘴唇,臉上露出饜足的表情,然後警惕地看向凌薇三人的方向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但又看不真切。他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屍體,轉身離開了。
小巷恢復了死寂,只剩下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蔓延開來的血泊。這一幕如同一幅殘酷的畫卷,將“死滅迴游”的本質赤裸裸地展現在三人面前。
虎杖悠仁的眼睛瞬間就紅了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幾乎要衝出去。他的拳頭握得如此之緊,以至於指甲都陷入了掌心。伏黑惠一把拉住了他,對他搖了搖頭,眼神沉重而無奈。這位一向冷靜的咒術師此刻的眼中也燃燒著冰冷的怒火,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