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中,血腥味與那奇異解藥的清香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。
盧凌風的刀尖穩穩抵在沙斯的咽喉,不敢有絲毫大意。其餘西名高手亦屏息凝神,兵刃鎖死沙斯所有可能的活動關節。
凌薇緊緊握著那瓶救命的解藥,心跳仍未平復。她一步步走近,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張詭異的面具。
“元來……或者,我該稱呼你真正的名字?”凌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,“狄公手札中記載的那個,因貪瀆軍餉、致使邊關將士寒衣不足、凍死無數,而被判流放三千里,並於途中‘意外’葬身火海的小吏……元倉?”
當“元倉”這個名字從凌薇口中說出時,沙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致的震驚和……被揭開最後遮羞布的瘋狂!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知道?!”他的聲音因重傷而嘶啞,卻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,“那件事……應該早己湮沒!狄仁傑……狄仁傑那老賊的手札裡竟然……”
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!”凌薇的聲音冰冷至極,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,“那場大火雖然沒有將你燒死,但卻在你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無法磨滅的烙印。你僥倖逃生後,心中充滿了怨恨和不甘,於是你開始苦修幻術和毒術,改名換姓,甚至不惜與自己同宗的元來勾結,共同策劃了長安紅茶案。”
她的目光如炬,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人,繼續說道:“然而,這還不是你全部的陰謀。你深知阿史那雲對‘沙蛇’的執念,於是便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,將她易容後送入宮中,與她一起導演了人面花之禍。你所做的這一切,不僅僅是為了報復狄公,更是為了報復這個你認為對你不公的世道!”
凌薇的語氣越發嚴厲,“你妄圖用‘幻樂’來控制人心,以此來實現你那扭曲的‘盛宴’。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所有人都屈服於你的意志嗎?你錯了,元倉!你的所作所為終究會被揭穿,你的陰謀也註定會失敗!”
凌薇的推理如同抽絲剝繭,將沙斯隱藏多年的身份和動機赤裸裸地揭露出來。這其中結合了狄公手札的零星記載、對元來社會關係的暗中調查、以及系統提供的邏輯輔助和方才那靈光一閃的觀察。
盧凌風和周圍的高手們聽得心神震動。他們沒想到,掀起如此滔天巨浪、令長安乃至皇宮不寧的幕後黑手,竟然是這樣一個本該早己死去多年、名不見經傳的小吏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元倉(沙斯)突然像發了瘋一樣,發出一陣狂笑。這笑聲如此淒厲,彷彿要衝破雲霄,讓人不禁毛骨悚然。然而,這笑聲卻牽動了他身上的傷口,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。每一次咳嗽,都伴隨著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湧而出,將他的胸口染得一片猩紅。
儘管如此,元倉(沙斯)似乎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傷勢,他的笑聲反而愈發癲狂,愈發猙獰。他瞪大了雙眼,眼中閃爍著極端偏執的光芒,對著周圍的人大聲嘶吼道:“沒錯!就是我元倉!狄仁傑那個偽君子!他口口聲聲標榜公正,卻斷送了我的前程!那些士卒凍死與我何干?不過是他們命賤罷了!這個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,何來公道可言?!”
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,帶著無盡的怨恨和不甘。接著,他像是想起了什麼,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笑容,繼續說道:“我就是要用幻樂,讓所有人都沉溺其中,無法自拔!我要讓他們嚐嚐極樂與痛苦的滋味!讓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,也變成匍匐在我腳下的可憐蟲!皇帝老兒又如何?他還不是中了我的毒,要靠我的解藥來救命?哈哈哈!”
隨著最後一陣狂笑,元倉(沙斯)的身體猛地一顫,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然而,他的笑聲卻在這一刻戛然而止,整個空間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他的瘋狂言論令人不寒而慄。盧凌風眉頭緊鎖,刀尖微微向前送了一分,厲聲道:“冥頑不靈!陛下乃天下之主,豈容你這等宵小褻瀆!你的陰謀己然敗露,還不俯首認罪!”
“認罪?”元倉啐出一口血沫,惡狠狠地瞪著凌薇和盧凌風,“成王敗寇,何罪之有?我只恨……只恨沒能早點殺了你這個變數!”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凌薇,“狄仁傑的傳人……果然都是我的剋星……”
凌薇毫不畏懼地回視他:“多行不義必自斃。你輸並非因為我是狄公傳人,而是因為你早己被仇恨矇蔽了雙眼,你的‘道’,從一開始就是錯的。”
就在這時,元倉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秘的詭光,他未被制住的左手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【系統警告!檢測到目標體內有異常能量匯聚!疑似要引爆某種同歸於盡的禁術或毒囊!】
凌薇瞳孔驟縮,急聲大喊:“小心!他要自盡!”
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,元倉臉上露出一個詭異而慘烈的笑容,猛地一咬牙齒!
盧凌風反應極快,立刻出手欲卸其下頜,卻還是晚了一步!
只見元倉的身體猛地一僵,雙眼瞬間凸出,黑色的血液從他嘴角、眼角、耳朵裡汩汩流出,皮膚下彷彿有無數小蟲在蠕動,迅速變得烏黑!
他發出一聲極其痛苦又含混不清的嘶吼,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,便徹底不動了。氣息斷絕,死狀極其可怖。
一股淡淡的、帶著杏仁味的苦澀氣息瀰漫開來。
“退後!有毒!”凌薇急忙喝道,眾人立刻後撤數步,掩住口鼻。
看著元倉迅速僵首烏黑的屍體,眾人心有餘悸。沒想到此人如此狠絕,失敗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