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州府衙的卷宗室內,昏黃的燭光搖曳,映照著堆積如山的陳舊卷宗。空氣中瀰漫著經年累月積攢的紙張黴味,混合著些許墨香與塵土的氣息。凌薇纖細的手指快速翻動著泛黃的紙頁,專注地查閱著之前兩起繡娘溺亡案的詳細記錄。
第一名死者柳娘,年方二十八歲,是城中頗負盛名的“彩雲坊”資深繡娘。卷宗記載:兩月前的一個雨夜,她在歸家途中疑似失足跌入城西的“落鳳河”中溺亡。屍體三日後在下游被發現,經家屬辨認後無異議,現己安葬。值得注意的是,卷宗末尾的備註中提到:柳娘生前曾參與刺繡一批送往京城的屏風,據說這批屏風工藝極為複雜,工期緊迫。
第二名死者翠兒,年僅二十一歲,是“流霞閣”中繡藝最為出眾的繡娘。一月前,她被發現在住所附近的一口古井中,經衙門判定為投井自盡。表面緣由是其未婚夫突然悔婚,導致她一時想不開。但卷宗備註中透露了一個重要資訊:翠兒生前正為城中富商李老爺繡制一幅百壽圖,這幅作品要求極高,需要日夜趕工。
從表面上看,這兩起案件發生的時間、地點、甚至所謂的“動機”都各不相同。若非凌薇今日在調查第三名死者芸孃的案件時發現了異常之處,幾乎沒有人會將這三起看似毫無關聯的案件聯絡在一起。
然而凌薇憑藉敏銳的洞察力,發現了幾個關鍵的共同點:首先,三名繡娘都是城中技藝最為精湛的繡工,且在死亡前都接下了工藝要求極高、工期異常緊迫的大單;其次,雖然發現屍體的水域各不相同,但都在暴雨過後水流湍急的時節;最重要的是,卷宗上記錄的驗屍格目極其簡略,幾乎都是草草以“溺亡”結案,既沒有詳細檢驗耳後、指尖等細微處,也沒有記錄任何可疑的外傷痕跡。
“當時的仵作是誰?”凌薇合上厚重的卷宗,轉頭詢問陪同的衙役。
衙役皺著眉頭回想了一下,回答道:“回大人,是衙門的老仵作,姓劉。不過...說來也奇怪,在柳娘案結案後不久,劉仵作就突然告老還鄉了。後來翠兒案的驗屍工作,是臨時請的城外義莊的看守代勞的。”
這個時機未免太過巧合?凌薇心中的疑慮更深了。她立即下令:“帶我去義莊,我要重新驗看芸孃的屍體。另外,派人去請現在衙門裡最好的仵作過來協助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衙役恭敬地應道。
義莊內陰冷潮溼,寒氣逼人。芸孃的屍體被暫時安置在此處。新任的年輕仵作顯然經驗不足,在凌薇的指導下,才小心翼翼地開始清理屍體表面的汙垢。
凌薇再次啟用【洞察之眼】,目光如炬地檢查著屍體的每一寸肌膚。除了先前發現的耳後細微針孔外,她在死者左側小腿內側又發現了一處淡紫色的淤痕,約指甲大小,形狀不規則,像是被某種硬物撞擊所致。
“銀針。”凌薇伸手示意。年輕仵作連忙遞上驗屍專用的銀針袋。凌薇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,小心翼翼地探入耳後的針孔,輕輕捻動後拔出。令人震驚的是,針尖部分竟呈現出一種極淡的幽藍色!
“果然有毒。”凌薇沉聲道。這並非烈性毒藥,而是一種能致人麻痺昏迷的毒素,劑量雖不大,但足以讓一個成年女子在短時間內失去反抗能力。
年輕仵作看得目瞪口呆:“這...這針孔如此隱蔽,毒性又如此奇特,小的在衙門當差這些年從未見過...”
凌薇沒有理會他的驚歎,注意力又回到了死者右手食指的異常磨損上。她拿起死者的手,湊近仔細觀察,甚至能聞到一絲極淡的、類似金屬與香料混合的奇特味道。
【系統提示:檢測到未知殘留物氣息。分析需消耗30積分。是否確認?】
“確認。”凌薇在心中默唸。
【積分-30。分析中...殘留物成分:微量赤鐵礦粉末、凝香樹脂、南胤聖木灰燼。常見於...南胤古老祭祀器具的打磨與保養。】
祭祀器具?!凌薇的心猛地一跳。這讓她立即聯想到了那枚玉佩上的南胤符號!她迅速檢查死者腰間的那塊羊脂玉佩。經過衙役的初步清理,玉佩溫潤的質地更加明顯,上面雕刻的符號也愈發清晰——扭曲的枝蔓環繞著一隻抽象的眼睛,這正是南胤文化中象徵“窺探神意”與“祭品潔淨”的標記!
“這玉佩從何而來?”凌薇追問道。
年輕仵作搖搖頭:“屍體打撈上來時就在身上了。或許是死者自己的飾品?”
凌薇卻不這麼認為。一個普通的繡娘,怎會擁有刻有南胤祭祀符號的珍貴玉佩?還將其隨身佩戴?這背後必有蹊蹺。她想起李蓮花曾經提到的話——“這些繡娘都曾參與繡制一批極為特殊的貢品”。難道,這些繡娘死亡的真相,與她們所繡制的“貢品”有關?而這所謂的貢品,實際上涉及南胤的某種秘密儀式?
【系統提示:支線任務“調查嘉州城奇毒案”進度提升至70%。解鎖關聯資訊:南胤“血濡祭”。古老傳聞,以南胤處子之血濡染特定繡品,輔以秘儀,可達成某種“淨化”或“祈願”效果。請注意,此資訊來自古籍記載,真實性存疑。】
血濡祭?!凌薇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背升起。如此說來,這些技藝精湛的繡娘被選中製作那所謂的“貢品”,並非僅僅因為她們的繡藝,更因為她們符合“祭品”的條件?在完成繡品後便被滅口,再精心製造出意外溺亡的假象?
那詭異的針孔毒藥,是為了讓她們在儀式中無法反抗。手指的磨損和特殊氣味,則是因為長期接觸那些神秘的祭祀器具?腿上的淤痕,是否是在掙扎或被運輸過程中碰撞所致?所有的線索似乎都串聯了起來,指向一個殘忍而古老的邪惡儀式。
“大人...您怎麼了?”年輕仵作見凌薇臉色突然變得煞白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凌薇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憤怒:“無事。今日驗屍所見所聞,務必保密,不得對外洩露半分。”
“是,小的明白!”年輕仵作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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