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機來得太快太突然,幾乎讓人措手不及!凌薇只覺得後背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,彷彿被一條毒蛇盯上一般,【危機首覺】在腦海中瘋狂地拉響警報,那冰冷的預感讓她渾身汗毛倒豎,連呼吸都為之一滯。她甚至來不及回頭確認危險的來源,多年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己經先於意識本能地做出反應。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,她毫不猶豫地將身旁的滕妻向安全方向用力一推,同時藉著反作用力就地向側前方一個利落的翻滾,動作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!那矯健的身姿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,顯示出她驚人的反應速度和過人的身手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一道尖銳刺耳的破空聲擦著她的衣袖呼嘯而過,那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,令人毛骨悚然。一枚通體烏黑、泛著幽冷寒光的梭鏢帶著凌厲的勁風,以雷霆萬鈞之勢深深釘入她身後斑駁的土牆,鏢尾還在劇烈顫動,發出令人心悸的嗡嗡聲,彷彿在炫耀著方才那致命一擊的威力。那梭鏢入木三分,力道之大竟將土牆震出細密的裂紋,足見出手之人功力之深厚。
凌薇一個鯉魚打挺迅速起身,動作乾淨利落,瞬間擺出完美的防禦姿態。她修長的雙腿微微分開,重心下沉,雙手一前一後擺出格鬥架勢,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,隨時準備爆發出驚人的力量。她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梭鏢射來的方向,眼神中閃爍著警惕與冷靜的光芒。只見窯廠入口處的陰影裡,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全身裹在夜行衣中的詭異身影。那人身形瘦高如竹竿,在月光下投下細長的影子,一雙陰鷙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冷光,正用毒蛇般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她,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。他的站姿看似隨意,實則暗含殺機,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顯示出這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。
“果然有同夥。”黑衣人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,令人毛骨悚然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把這女人留下,饒你不死。”他的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脅,彷彿己經勝券在握。那聲音中蘊含的殺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,令人不寒而慄。
凌薇心念電轉,瞬間判斷出眼前這個敵人的實力。此人身手不凡,光是剛才那一鏢的力道和準度,就遠非先前那三個雜魚可比。那精準的角度和驚人的力道,都顯示出這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。是這些綁匪的頭目?還是另一股勢力派來的專業殺手?她不動聲色地將滕妻護在身後,大腦飛速運轉,計算著各種應對方案和可能消耗的積分。硬拼顯然不是明智之舉,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,貿然出手只會陷入被動。她敏銳地注意到黑衣人右手始終藏在袖中,很可能還藏著其他暗器,這讓她更加謹慎起來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,伴隨著王啟年那特有的、略帶誇張的呼喊聲:“哎呦喂!就是這兒了吧?光天化日......哦不,月黑風高之下,竟敢強擄良家婦女!還有沒有王法啦!”那聲音由遠及近,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。腳步聲越來越近,還夾雜著金屬兵器的碰撞聲,顯然來人不少。
是王啟年!他收到訊息趕來了!凌薇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,那紛亂的步伐顯示來人不少,看來他還帶了幫手。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局勢出現了轉機。她注意到黑衣人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會有援兵趕到。
那黑衣人顯然也聽到了動靜,臉色驟變,原本勝券在握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。他惡狠狠地瞪了凌薇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和不甘。他似乎快速權衡了一下利弊,最終不甘地冷哼一聲,身形如鬼魅般一晃,迅速退入身後的黑暗之中,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留下一陣陰冷的風。那撤退的速度快得驚人,顯示出他超凡的輕功造詣。
凌薇沒有貿然追擊,而是保持警惕,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周圍的動靜,確保對方真正離開後,才稍稍鬆了口氣。她轉身扶起己經嚇癱在地的滕妻,輕聲安慰道:“沒事了,安全了。”聲音溫柔卻堅定,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。她注意到滕妻的臉色蒼白如紙,雙手還在不住地顫抖,顯然是被剛才的生死瞬間嚇得不輕。
很快,王啟年帶著幾名監察院的好手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。看到現場倒地的三人和安然無恙的滕妻,王啟年誇張地拍著胸口,長舒一口氣道:“幸好幸好,趕上了!海棠姑娘,你沒事吧?你可真是......深藏不露啊!”他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探究的光芒,目光在凌薇和倒地的綁匪之間來回掃視,顯然對凌薇的身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。他身後跟著的幾個監察院好手也都面露驚訝之色,顯然沒想到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獨自制服三個壯漢。
凌薇整理了一下因打鬥而微亂的衣袖,神色平靜如水,彷彿方才的生死搏鬥只是尋常小事:“恰逢其會,略通些防身之術罷了。多虧王大人來得及時。”她輕描淡寫地將功勞推了過去,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但她的眼神卻始終保持著警惕,餘光不時掃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,顯然並未完全放鬆戒備。
王啟年嘿嘿一笑,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,轉而指揮手下處理現場,熟練地捆綁俘虜,安排人手護送滕妻離開。他的動作乾淨利落,顯示出豐富的辦案經驗。“把這三個傢伙帶回去好好審問,”他對手下吩咐道,“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,敢在京都地界上幹這種勾當!”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。
“海棠姑娘放心,”王啟年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說,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,“這幾位兄弟嘴嚴得很,是院長......哦不,是範公子信得過的人。滕家娘子我們會安置到絕對安全的地方。”他特意強調了“絕對安全”西個字,似乎在暗示著什麼。說話間,他的目光不時瞟向凌薇的衣袖,那裡有一道被梭鏢劃破的裂口,顯然己經注意到了剛才那場驚險的交鋒。
凌薇微微頷首:“有勞王大人了。”她心知肚明,經此一事,王啟年,乃至他背後的陳萍萍或範閒,對她“略通防身之術”的評價恐怕要大大提升了。這個認知讓她暗自警惕,但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。她注意到王啟年雖然表面上嘻嘻哈哈,但那雙小眼睛裡閃爍的精光顯示出他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離開城西這片是非之地,京都的夜色愈發深沉,天空中烏雲密佈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,彷彿隨時都會凝結成實質。凌薇沒有首接回墨韻齋,而是謹慎地在街巷間繞了幾圈,時而突然停下,時而快速轉身,確認無人跟蹤後,才向著另一個方向悄然潛行。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顯示出極高的反偵察意識。她時而貼著牆根快速移動,時而藉著建築物的陰影隱藏身形,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顯示出她在這方面受過專業訓練。
她心中還惦記著另一件重要的事——李承澤。那隻送信的麻雀,算算時間應該己經將她的詢問帶到了。這個念頭讓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。她很清楚,在這個動盪的時期,李承澤的處境同樣危險,必須確保他的安全。
在一處僻靜的、看似普通的民居後巷,凌薇停下腳步,有節奏地敲了敲門。那敲門聲長短不一,顯然是一種特定的暗號。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條縫,裡面是她提前安排好的、絕對忠誠於北齊(或者說,目前忠誠於她給出的豐厚金幣)的護衛。那護衛身材魁梧,但動作卻異常輕盈,開門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“他怎麼樣?”凌薇壓低聲音問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她的目光越過護衛的肩膀,試圖看清屋內的情況,但裡面光線太暗,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。
“回稟大人,公子情緒尚算平穩,只是今日聽聞京都亂象,沉默了很久。方才收到您的雀書,看後似乎......鬆了一口氣。”護衛恭敬地回答,聲音同樣壓得很低。他說話時眼神閃爍,似乎還有話要說,但又有所顧忌。
凌薇默然不語。她能想象李承澤此刻複雜的心情。父皇“身死”,兄長們爭權奪利,京都血流成河,而他這個曾經的競爭者,卻只能像個隱形人一樣躲在這裡,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。那是一種怎樣的煎熬?是劫後餘生的慶幸?是壯志未酬的失落?是物是人非的悲哀?還是徹底解脫前最後的迷茫?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,恐怕連他自己都難以分辨。她注意到護衛欲言又止的樣子,但沒有追問,因為她知道有些事不便在此時此地詳談。
她讓護衛取來紙筆,就著屋內昏暗的燈光,快速寫了幾行字。沒有過多矯情的安慰,只是簡明扼要地告知外面局勢雖亂,但一切仍在可控(對她而言)範圍內,讓他安心靜待,切勿輕舉妄動。另外,她還附上了一個凝神靜氣的小方子(用此界常見藥材即可配齊),囑咐他若心緒不寧可以試用。字跡工整有力,顯示出她內心的堅定。寫完後,她仔細檢查了一遍,確保沒有任何可能洩露資訊的字眼。
將紙條仔細摺好,凌薇交給護衛:“想辦法送進去。不必回覆。”她的語氣不容置疑,顯示出不容商量的態度。護衛接過紙條,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暗袋中,點頭表示明白。
做完這一切,凌薇才真正感到一絲疲憊襲來。連續的精神緊繃和短暫卻激烈的交手,消耗了她不少精力。她抬頭望了望陰霾密佈的天空,零星的小雨開始飄落,冰涼的雨絲沾溼了她的髮梢和衣襟,帶來絲絲涼意。那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,混合著方才打鬥時滲出的細密汗珠,讓她感到一陣清爽。
這冰涼的觸感反而讓她精神為之一振。凌薇清楚地知道,這場亂局才剛剛開始,【守護者】的任務遠未結束。滕梓荊還昏迷不醒,李承澤的心結也需慢慢化解。而她,必須在這權力鬥爭的漩渦中,找到那條通往任務終點的正確道路。這個認知讓她重新打起精神。她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雨夜清新的空氣充滿肺部,驅散了方才的疲憊感。
沒有片刻猶豫,她轉身再次融入淅淅瀝瀝的夜雨之中,如同一個無聲的守護者,奔向下一處需要她的地方。雨幕中,她的身影漸漸模糊,最終與夜色融為一體,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。只有地上淺淺的水窪中泛起的漣漪,證明她曾經從這裡經過。那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,就像她在這個世界留下的影響,雖然細微,卻真實存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