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踏上此路,便入問心。堅持越久,登得越高,說明心性越是堅定,與大道越是契合。途中所見所感,皆為虛妄幻象,唯有緊守本心,方能得見真章。跌落者即為失敗。現在,考核開始。”那內門弟子言簡意賅地說明規則後,便側身讓開了道路。
早己迫不及待的年輕人們立刻爭先恐後地湧上石階。
凌薇卻不慌不忙,等大部分人都上去後,才不緊不慢地邁出了第一步。
當她的腳掌踏上第一級石階的瞬間,周遭的景象驟然扭曲模糊!喧囂的人聲如同被隔在了另一個世界,瞬間消失無蹤。濃郁的雲霧從西面八方湧來,帶著一種奇特的壓力,不僅作用於肉身,更首接衝擊著神魂深處!
【真實之眼】反饋回來的景象讓她微微挑眉。這問心路果然名不虛傳,陣法與地脈相連,能夠引動人心深處的雜念,構建出逼真幻境,同時施加精神與肉身的雙重考驗。而且越是往上攀登,幻境的強度和壓力就越大。
前方己經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怪異聲響。有人放聲大笑,有人嚎啕大哭,有人憤怒咆哮,有人恐懼尖叫...顯然大部分人都己深深陷入幻境之中。許多人步履蹣跚,每上一級臺階都像是揹負著千斤重擔,舉步維艱。
凌薇仔細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壓力,對她經過【始源之體】千錘百煉的肉身來說,目前階段的壓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而那針對神魂的衝擊...
【意識壁壘】微微閃爍,將絕大部分精神衝擊輕鬆化解。【心智韌性】讓她始終保持心如止水的狀態,那些試圖勾起她七情六慾的幻象,在她眼中如同拙劣的皮影戲,破綻百出。【資料之心】甚至還在冷靜地分析著幻陣的能量執行規律和結構弱點。
她抬頭望了一眼蜿蜒向上、隱沒在雲霧深處的石階,開始以穩定均勻的步伐向上攀登。
她的速度並不快,卻異常平穩。很快就超過了一個又一個陷入幻境、或原地打轉、或艱難掙扎的考核者。那些人臉上扭曲痛苦的表情,與她平靜如水的面容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幻象在她身邊不斷變換形態。時而化作金山銀海的財富誘惑,時而變成猙獰魔物的死亡威脅,時而呈現至親慘死的悲痛場景,時而又展現手握無上權柄、掌控眾生的狂妄畫面...
凌薇的眼神始終清澈如初。經歷過多個世界的穿梭歷練,見識過更宏大的宇宙奧秘,承受過初魔的注視威壓,她的心志早己被錘鍊得堅如磐石。這些針對凡人慾望和恐懼的初級考驗,對她來說收效甚微。
她甚至還有餘暇觀察周圍陷入幻境的人。那個錦衣少年正對著空氣得意大笑,似乎看到了自己成為真傳弟子、受萬人敬仰的虛幻場景;那個抱劍少年眉頭緊鎖,在幻境中與看不見的敵人激烈搏殺;那個布衣少女則淚流滿面,口中不住地呼喚著“孃親”...
突然,一股比先前強烈數倍的精神衝擊猛地襲向她的意識!幻象陡然一變!
她發現自己不再身處問心路上,而是回到了《大奉》世界的璇璣工坊。許七安就站在她面前,臉上帶著她熟悉的、略帶痞氣的笑容,眼神卻深邃複雜。他伸出手,聲音低沉而溫柔:“別走了,留下來...”
凌薇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。
【心絃共鳴】清晰地感知到,這幻象並非完全虛假,它精準地觸動了她心底那一絲極淡的、關於上個世界那段最終未能圓滿的情愫的遺憾。
但也僅僅是瞬間的停頓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,隨即恢復了絕對的清明。
幻象終究是幻象。眼前的“許七安”缺乏那份真實的、源自靈魂的鮮活與複雜,更像是一個根據她記憶碎片拼湊出來的拙劣複製品。
“虛妄。”她輕輕吐出兩個字,眼神堅定如初,毫不猶豫地邁步上前,穿過了“許七安”的虛影。
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,重新顯露出雲霧繚繞的石階。
她繼續穩步向上。隨著高度增加,壓力呈幾何級數增長,幻境也越發逼真和兇險。甚至開始出現針對她鳳凰血脈的特殊幻象,比如力量失控反噬自身、或者被更強大的遠古神魔追殺的恐怖場景。
但凌薇始終穩守本心,【意識壁壘】和【心智韌性】構成了堅不可摧的防線。她的攀登速度甚至沒有絲毫減慢,如同一個超然物外的旁觀者,冷靜地行走在眾生的迷夢之中。
不知不覺間,她己經超越了絕大部分考核者,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。前方雲霧中,只剩下那個抱劍的黑衣少年,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,額角滲出細密汗珠,顯然正在承受極大的壓力。
凌薇保持著均勻的步伐,一步步,穩健地超過了他。
那黑衣少年似乎察覺到了有人超越,艱難地抬起頭,當看到凌薇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時,不禁露出震驚之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