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換衣服下樓,食堂打了一碗白粥一個雞蛋。粥喝了半碗,雞蛋沒碰。
手機亮了。林舒回了兩條。
第一條:“住院號查到了,正在走醫院檔案科的調取流程。出生醫學證明副本你作為生母可以直接申請補發,但補發件只反映當前系統裡的登記資訊,如果原始記錄被改過,補出來的就是改過之後的版本。你要原件我得走別的路子。”
第二條:“給我兩天。”
鹿溪回了一個“好”字,把手機揣進口袋,去了實驗室。
V10量產方案第四組對照實驗今天跑第一輪資料。她換白大褂。戴手套。開櫃取管,流程和昨天沒什麼兩樣。師兄進來的時候給她帶了杯熱豆漿擱在臺面上,看了她一眼沒多問。
她需要保持節奏。實驗不能停,V12的預研資料下週要提交階段性報告,手上的活兒堆得滿滿當當。
但心裡確實多了一根刺。
上午十點半,實驗間隙,她去了一趟研究所一樓資料室。
管理員老周跟她熟,幫她從系統裡調出了一份檔案——她五年前在仁和醫院的住院資料備份。研究所有內部健康檔案制度,在編研究員的重大就醫記錄都會留底,這份是她入職前自己提交的,包含那次生產的出院小結。
鹿溪翻到出院小結最後一頁。
新生兒資訊欄:性別男,出生體重3450克。
3450克。
她拿著那頁紙,手指停在數字上面,眉頭慢慢擰了起來。
3450克,換算過來是六斤九兩。
不對。
她記得很清楚——ICU醒過來後,護士告訴她的數字是六斤二兩。3100克。
差了350克。
接近四百克的差距,不是四捨五入能解釋的,也不是秤的誤差範圍。這兩個數字,必定有一個是錯的。
鹿溪把那頁出院小結翻拍了一張存進手機,把檔案還給老周,道了謝,上樓。
回到工位她沒有坐下,站在操作檯前把手機裡的照片放大,對著新生兒資訊欄又看了一遍。
出院小結是醫院出具的正式檔案,理論上以院方記錄為準。但她當時剛從ICU轉出來,意識清醒,護士報體重的時候她聽得清清楚楚——六斤二兩。這個數字她甚至跟鳳姨確認過,鳳姨當時就站在病床旁邊。
那到底是護士口頭報錯了,還是出院小結上的數字被人改過?
鹿溪把手機收起來,坐回椅子上。
下午一點,林舒的電話打進來了。
“調出來一部分。產房當班護士的資訊我拿到了,姓張,叫張月琴,你出院後第十一天從仁和離職。離職手續走得很急,人事檔案裡留的緊急聯絡地址是南城本地的一個出租屋,但那個地址半年後就登出了。”
鹿溪沒出聲,等她繼續說。
“後來我讓人順著社保記錄往下追,張月琴的社保在離職後斷了八個月,第九個月重新出現——繳納地點在列維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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