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繼續盯著。」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,「徵選那邊,看看能不能找關係把辰生的材料遞進去。」
何亮張了張嘴,到底沒說「徵選公告白紙黑字寫了不接受定向推薦」這種廢話,點了下頭出去了。
辦公室的門合上之後,沈墨琛把椅子轉向落地窗。
三十二樓的視野很開闊,城市的天際線在傍晚的餘光裡切出一道不規則的輪廓。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樓頂,落在城東的方向——研究所就在那邊。
手機在桌上又亮了一下。
何婉晴的訊息。
【墨琛哥,星遙今天又發燒了,你能早點回來嗎?】
沈墨琛掃了一眼,沒回,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辰生的窟窿和鹿溪的拒絕,沒有多餘的精力分給任何人。
——
晚上十一點,沈墨琛的車停在研究所對面的路邊。
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開到這兒來。從公司出來的時候本來是往家的方向走的,過了第二個紅綠燈,方向盤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,鬼使神差地拐上了去城東的路。
研究所的大樓在夜色裡黑了大半,只有三樓靠東側的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。
是鹿溪的。
沈墨琛熄了引擎,車窗搖下來一條縫,夜風灌進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他盯著那扇亮燈的窗戶看了很久。
窗簾沒有完全拉上,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在裡面走動,偶爾停下來,像是在看什麼東西,又繼續走。
鹿溪還在加班。
以前在沈家的時候,她每天晚上等他回來吃飯,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,他經常到家的時候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,手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醫學期刊。
他那時候以為她看那些期刊是打發時間,就像有些主婦看時尚雜誌一樣。
現在他知道了。她每一頁都在看,每一個數據都在記,她的大腦從來沒有停止過運轉。
是他蠢。
沈墨琛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裡咀嚼了一遍,喉嚨裡泛上一股苦味。
他拿起手機,翻到何亮的對話方塊,打了一行字。
【查清楚鹿溪是什麼時候認識裴恪的,他們到底什麼關係。】
傳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,他的拇指頓了一下。
裴恪這個名字,是他在何婉晴從鹿溪舊物裡翻出來的一張舊照片背面看到的。照片上鹿溪大概十七八歲,站在一棵銀杏樹下,笑得眉眼彎彎,旁邊站著一個少年,身形修長,側臉線條冷峻,跟鹿溪之間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——不遠,但也不近,像是刻意維持著某種分寸。
何婉晴把這張照片遞給他的時候,表情是精心調配過的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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