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10徵選報名頁面還開著,游標閃了幾百下也沒挪動一個字。六十多家企業排隊,辰生連門檻都夠不著,G認證差兩項,臨床資料缺第三期,VPN造謠的黑料還掛在藥監局的檔案裡沒消。
一個月的期限已經過了七天。
沈墨琛把頁面關掉,開啟何亮下午發來的那份內部簡報。簡報最後一頁附了一行備註——「建議沈總考慮透過非正式渠道接觸V10專案負責人,爭取在公開徵選之外建立合作意向。」
非正式渠道。說白了就是找鹿溪。
整個辰生上下都清楚這條路繞不開誰,但沒人敢把那個名字寫在正式檔案裡。
沈墨琛盯著那行備註看了很久,關掉了簡報。
他從抽屜裡翻出手機充電線,插上電的時候瞥見何婉晴兩小時前發的訊息還亮在鎖屏上。
【墨琛哥,星遙今天吃飯挺乖的,還畫了一幅畫說要給你看。】
訊息下面附了一張照片,畫紙上歪歪扭扭的蠟筆線條,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人,旁邊寫了兩個被老師描紅過的字——「爸爸」。
沈墨琛的拇指在照片上停了兩秒,退出對話方塊,翻到何亮的聊天記錄,打了一行字。
【明天安排人給幼兒園打電話,就說星遙突發高燒抽搐送了急救,讓前臺轉告鹿溪,叫她趕緊來醫院。】
發完之後他又加了一條。
【讓何婉晴帶星遙到醫院配合,弄一間病房,掛上點滴,做足樣子。】
何亮的回覆隔了將近一分鐘。
【沈總,這樣做……如果被鹿博士識破——】
沈墨琛打斷他。
【照辦。】
他把手機放下,靠進椅背裡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。
用孩子做餌,這種事擱在五年前他做夢都不會幹。但五年前他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困在這張椅子上,拿全部身家去賭一個月的期限。
他不覺得鹿溪會不來。不管怎麼說,那是她親生的孩子。過去五年裡沈星遙每一次發燒。每一次磕碰,鹿溪都是第一個撲過來的人。就算現在離了婚,就算孩子嘴裡喊的是何婉晴,母子之間的血緣不會斷。
他賭的就是這個。
——
第二天上午十點出頭,研究所前臺的內線電話響了。
接電話的是前臺小姑娘,對面一個男聲語速很快,聲音裡帶著控制不住的焦急:「我是沈星遙的家屬,孩子突發高燒抽搐,已經送進仁和醫院急救室了,情況不太好,麻煩通知鹿溪博士,請她馬上過來——」
前臺小姑娘記下了醫院名字和急救室樓層,掛了電話立刻往三樓實驗室撥內線。
鹿溪接到訊息的時候,右手正從低溫冷藏櫃裡取第四管細胞懸液。
「鹿博士,剛接到電話說沈星遙小朋友高燒抽搐,送到仁和醫院急救了,家屬讓您趕緊去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