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溪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,腕間搭著剛熨燙平整的白大褂,手心裡握著一份帶溫熱油墨香的覆核紙頁。
走廊通往主講席的側梯光線昏暗,裴恪停在第二級臺階前,側身擋住了外側大部分窺探的視線。
他伸手替她撫平白大褂翻折的領口,乾燥的指節劃過她的耳骨,停留在她後頸處,掌心熱度隔著布料貼上來。
「剛才跑得急,釦子扣歪了。」
裴恪嗓音沙啞,長指順著衣襟往下一粒粒解開,又從容地替她重新系好。
鹿溪後背抵著冰涼的木質護欄,鼻尖全是男人領口處沉靜的松木苦香,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睫下那一小片暗影。
她抬手搭在他手腕的鋼表表扣上,稍稍使力,阻止了他繼續往下扣紐扣的動作。
「臺下都是部委的人。」
鹿溪抬眼看他,胸口隨著輕促的呼吸微幅起伏。
「怕什麼。」
裴恪沒有抽回手,順勢反扣住她的手腕,拇指按在她腕間跳動的脈搏處,稍微用力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半寸。
兩人的呼吸在方寸間交錯,男人眸底翻湧的佔有慾沒有掩飾。
「我說過,門外的事我頂著,你只管上臺。」
他在她掌心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,才鬆開手,替她整理好最後一道衣褶。
鹿溪抽回手,指尖殘留著他的體溫,壓下耳後那點微熱,轉身邁上主講臺。
臺下第一排靠走廊的位置,何婉晴死死盯著那一抹並肩的身影,一口銀牙幾乎咬碎。
憑什麼一個被沈家掃地出門的棄婦,還能穿得人模狗樣站在國家級科技堂的高臺上。
臺上陳敬之清了清嗓子,對著麥克風開口:「關於V10與V12中西醫複方特效藥的二期核心資料,由研發負責人鹿溪研究員做結題陳述。」
鹿溪拉開麥克風,攤開手裡的報告,聲音清越穩定:「各位專家,V12專案針對靶向蛋白的穩定性檢測已於今晨全部完成……」
「打斷一下!」
一道尖銳的女聲從旁聽席中央突兀拔起,刺破了會場的安靜。
何婉晴快步穿過排椅,直接衝到紅地毯中央的發言立麥前,揚起手中金燦燦的證書封皮。
「在審查這項所謂國家級專案之前,評審組是不是該先審查一下彙報人的學術資質?」
全場的目光唰地聚焦過去,不少媒體的鏡頭立刻調轉方向對準了她。
何婉晴揚起脖頸,將英國皇家醫學院的博士文憑攤開在鏡頭前,蓋章的火漆印紅得刺目。
「我是英國皇家醫學院特聘兒科博士何婉晴,師從歐洲生殖與免疫學會副主席。」
何婉晴轉過身,抬手指著臺上的鹿溪,語調譏諷高亢。
「而站在上面的鹿溪,在場哪位見過她的學術履歷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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