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碎的議論聲順著通風口擴散開來。
何婉晴眼底的快意越發濃烈,她甩開長髮,踩著高跟鞋朝主講臺逼近兩步。
「陳老,各位領導,學術界是有門檻的,不是什麼爬上高枝的交際花都能靠一張皮囊混進科研隊伍!」
「鹿溪靠不正當男女關係竊取前夫公司的初期成果,藉著資本後臺招搖撞騙,這是對整個醫學界的恥辱!」
「我實名要求撤銷V10所有申報資格,把這種學術騙子徹底逐出醫藥行業!」
聲浪在大廳穹頂下來回激盪,後排有幾個老記者甚至已經開始敲擊鍵盤撰寫快訊。
側門處傳來急促的喘息聲。
沈墨琛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,胸口起伏不定,臉色灰敗如土,領帶歪斜地衝進了主會場。
他剛從急救室拔掉輸液管趕來,聽到何婉晴那一番叫囂,額角青筋跳動,快步衝上前抓住何婉晴的胳膊。
「婉晴,你鬧夠了沒有!這裡是國家科技堂,別在這丟人現眼!」
沈墨琛聲音壓得很低,眼底滿是疲憊與惱怒。
何婉晴猛地甩開他的手,順勢從包裡掏出一份列印出來的分析圖譜,直接拍在沈墨琛胸口。
「墨琛你看清楚!我丟人?丟人的是臺上的那個賤人!」
「這是今早實驗室傳出來的V12真實穩定性圖譜!」
「上面的分子鍵全散了,游離基超標了整整六倍,這就是一爐徹頭徹尾的廢藥!」
沈墨琛接住那幾張摺疊的圖紙,指尖劃過上面猩紅的報錯標識。
他的呼吸停滯了一下,作為私立醫院的創辦者兼知名教授,他太熟悉這種圖譜——這是典型的變性降解,不可逆的徹底崩潰。
沈墨琛抬頭看向臺上面容平靜的鹿溪,眼裡閃過驚疑與失望。
難怪她離開沈家後敢這麼硬氣,難道真是為了迎合資本,趕工弄出了一堆造假的垃圾資料?
「鹿溪……」
沈墨琛上前一步,握著紙張的手背泛起青筋,聲音透著質問與難堪。
「你為了跟我賭氣,連這種假資料都敢往國家級臺子上交?」
「辰生醫藥的底子經不起你這麼糟蹋,你知不知道這會害死多少人!」
何婉晴見沈墨琛被唬住,臉上的笑容徹底猙獰,雙手抱胸冷冷睨著臺上。
主講席上,鹿溪看著臺下那一齣紅白臉的鬧劇,眼尾泛出冷意。
她抬起白皙纖細的食指,輕輕搭在黑色資料夾的硬殼邊沿,一點一點將攤開的紙張合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