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噠一聲脆響。
資料夾的金屬扣合死，透過麥克風清晰傳遍全場。
她嘴角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，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何婉晴和沈墨琛身上，像在看兩隻跳樑小醜。
裴恪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，單手搭在座椅扶手上，眼皮微掀，神色莫測地看著臺上那個渾身散發著壓迫感的身影。
鹿溪沒有理會沈墨琛的質問，伸手調出大螢幕的投屏遙控器，紅色的指示燈在手柄處亮起。
全場所有的鏡頭和視線，全都在這一瞬間，死死鎖在了她按向播放鍵的指尖上。
手指按在遙控器鍵位上，大螢幕閃爍兩下，驟然切出一組清晰的動態光譜圖。
翠綠色的雙螺旋曲線平緩展開，右側標註的活性數值穩穩停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，下方是國家實驗中心最新打出的防偽水印與時間戳，顯示距離當前不過四十分鐘。
何婉晴手裡的列印紙還在半空揚著，看清螢幕上方那串最新的檢測編號，臉皮抽動了兩下。
沈墨琛整個人僵在原地，拿著舊報告的手指慢慢垂下去，紙頁邊緣被捏得變了形，螢幕上的綠色曲線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他臉上，讓他喉頭乾澀得發不出半個音節。
「這不可能！」何婉晴尖叫出聲，踩著高跟鞋快步衝向大螢幕下方，「這是偽造的！老張明明已經把……」
話說到半截，她猛然收住舌頭，臉色由紅轉青，額角滲出一層細汗。
鹿溪站在講臺上方，單手撐著木質邊緣，居高臨下看著她失態的模樣：「老張把什麼注進去了？何小姐怎麼對我們實驗室內部的變故這麼清楚？」
臺下的記者席立刻騷動起來，幾十臺相機的快門聲密集響成一片，閃光燈交錯打在何婉晴慘白的面孔上。
何婉晴退後半步，腳跟在紅毯邊緣崴了一下，勉強穩住重心，重新抓住立麥：「少在這裡轉移話題！就算你連夜找人修補了資料，也改變不了你學術造假的事實！各位評審專家都在這裡，大家要看的是你的學術資質！你連最基本的醫學全日制本科畢業證都拿不出來，憑什麼站在這裡做國家重點專案的結題陳述！」
後排幾名不知情的年輕學者交頭接耳，翻著桌上的專家名冊，臉上的疑慮沒有消退。
沈墨琛站在走廊中央，目光在鹿溪那張毫無懼色的臉上轉動，心口泛起一陣難言的煩悶。
結婚整整五年，他只見過鹿溪在廚房裡煲湯。在沈家老宅低眉順眼伺候長輩的模樣，他從沒去探究過她的過往，甚至認定了她高中畢業就處心積慮爬上自己的床。
「鹿溪，」沈墨琛上前兩步，聲音沙啞，「只要你現在坦白這幾年借用了辰生醫藥多少原始配方，看在過去的情分上，我可以在專家組面前替你保底，何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」
鹿溪連一個多餘的視線都懶得施捨給他。
她拉開公文包的拉鍊，動作從容不迫，金屬拉鎖滑動的微響順著收音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。
一隻深藍色的天鵝絨盒子被她取了出來，隨手扣開暗鎖，裡面一枚沉甸甸的金質徽章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澤。
徽章中央雕刻著交織的橄欖枝與麥穗，正上方是一枚鮮紅的五角星，邊緣清晰地刻著一行內圈編碼：國家特級青年醫藥研究員。
緊接著，一份用硬質牛皮紙封裝的檔案被她抽了出來，紙張展開，抬頭赫然印著鮮紅的國徽，下面是國務院特批免試免檢入編的紅頭批文，鋼印深陷在紙張纖維裡，清晰得做不得半分假。
「何小姐要查我的學歷？」
